沈清越站在准备室中央,闭目沉息,指尖轻按眉心,将自身精神域彻底梳理至澄澈透明。
A 级向导的精神海辽阔温润,浪涛平稳有序,在她意识操控下如镜面般不起波澜。
自身不静,则不能安人;自身不净,则会加重污染。
【宿主当前生存天数:3 天。】
【警告:剩余时间 70 小时 11 分。】
【建议宿主对目标进行深度精神梳理,而非表层扫描。仅表层接触无法获得有效好感度增益。】
沈清越睁开眼,眸色沉静如冰。
她知道 K-307 说得没错。
这个世界的精神梳理,不是触碰,不是安抚,是进入、清理、缝合、归序—— 是向导以自身精神为舟,驶入哨兵崩塌的精神图景,为他拔除污染、缝合裂痕、重建秩序。
她选择的第一个目标,是谢星辞。
不是因为 easiest,而是因为他的精神域规则性最强、污染最明确、创伤最具象,最适合她完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 “精神手术”。
谢星辞的办公室窗明几净,一切摆放都呈现出近乎严苛的对称与规整。
这种外在秩序,恰恰对应着他精神域的高度自我压抑。
沈清越站在谢星辞办公室门外,没有立刻敲门。
【宿主,你在想什么?】K-307的声音响起。
“在想一个能让他答应的理由。”沈清越在心里淡淡回应,“谢星辞不是陆昭野,他没有濒临暴走,我没有强制介入的理由。
沈清越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轻轻叩响了门扉。
三声,节奏均匀,不逾矩。
“谢星辞教官,我是凌灼。”
门内静了两秒——比正常反应慢了半拍,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才传来那道温和却疏离的声音:“进。”
她推门而入,并未走近,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职业距离。
谢星辞坐在办公桌后,抬眸看她。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戒备清晰可见,还有一层极淡极淡的、被克制得很好的不适——那是原主留下的精神创伤被触发后的本能反应。
他没有开口,只是用眼神询问她的来意。
沈清越没有绕弯子。
“谢教官,我今天来,是为之前的事道歉。”
沈清越继续说下去,声音清冷平稳,没有任何讨好或刻意的柔软,只是陈述:
“我之前的所作所为,给您造成了精神创伤。这一点,我知道,也承认。”
她顿了顿。
“但道歉没有意义。您不会因为一句话就相信我。”
谢星辞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清越将手中的电子记录板放在他桌上,屏幕朝上,显示出康复中心今天分配给她的任务列表。
“这是我今天需要负责的哨兵——重症区,SS级战争哨兵,精神创伤深重,感官阈值极不稳定。”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冷的调子,“以我现在在塔内的名声,任何一个哨兵见到我,第一反应都会是戒备和排斥。尤其是重症区的哨兵,他们经不起任何闪失。”
谢星辞的目光落在那份任务列表上,眉头微微动了动。
“所以?”
“所以,”沈清越直视他的眼睛,“我需要一份‘证明’。”
“什么证明?”
“证明我现在的能力和态度,和从前不一样。”她的声音平稳冷静,“您是训练总教官,S级哨兵,也是我之前行为的直接受害者。如果您愿意让我对您进行一次精神梳理,那么——”
她顿了顿。
“第一,您可以亲自确认,我的精神力是否还像从前那样具有攻击性。”
“第二,如果梳理顺利,至少证明我现在有能力在不伤害哨兵的前提下完成工作。这对康复中心那些对我有敌意的哨兵来说,会是一个信号。”
“第三,”她的目光沉静如水,“那道裂痕,我想帮您修复。”
“你知道那道裂痕的存在?”
“知道。”沈清越没有回避,“是我留下的。它一直在那里,每一次您调用精神力,每一次您的精神域承受压力,它都会隐隐作痛。不会致命,不会崩解,但会一直耗着您。”
她微微颔首。
“所以,请您给我一个机会。”
“让我证明,我和从前不一样。”
“让我修复那道裂痕。”
“然后,如果您愿意,帮我向康复中心证明——凌灼现在,是一个可以信任的向导。”
谢星辞看着她,看着那双清冷克制的眼睛,看着那张明艳却没有任何骄横的脸。
然后他缓缓开口:
“你是想用我当‘证人’?”
沈清越点头,毫不避讳:“是。”
“你要我怎么证明?”
“让我做一次完整的精神梳理。”她说,“完成后,您可以告诉康复中心,我的精神力没有问题,可以正常接触重症哨兵。”
谢星辞沉默了几秒。
“……可以。”
沈清越微微颔首,缓步上前,停在他正前方半步之距。
两人呼吸距离极近,空气里绷着一层近乎透明的张力——不是暧昧,是精神即将交汇前的高压寂静。
她抬起右手,指尖悬于他眉心三寸之上。
“放松。”她轻声说,“我会很慢。”
下一瞬,她的精神力化作极细、极柔、极澄澈的一缕,以引导式波纹缓缓渗入。
没有冲击,没有穿刺,没有掠夺。
像晨雾漫过林间。
【精神域接入?谢星辞】
【精神图景:规整林间庄园】
入目是一片被严格修剪的森林。
银灰色树干笔直林立,枝叶对称,地面铺着均匀的浅草,连光影都呈现出完美的几何分布。
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白色庄园,门窗紧闭,线条冷硬,没有任何多余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