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浩远把遥鸢架起来带到椅子上坐下,然后去探奥惟的脉搏。
没死。
他回到遥鸢面前蹲下,伸手去碰她的脸颊。凉的。
还没缓过来呢。
想安慰却说不了话,眼下这种没有纸笔就不能交流的情况让他十分烦躁,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街上没什么人,估计所有监管者都跑去边缘区了。
要逃只能趁现在。
尚未缓过来的遥鸢视线追着纪浩远走,她的脸颊还停留着纪浩远手背的余温,暖橙色的,很温柔。
在暖光的环绕下,旁边冰冷的黑色完全失去了存在感,就是突然出现的紫色有点碍眼。
等等……紫色?
缓不过来就逼着自己缓,遥鸢一下精神了,她用护目镜一扫,果不其然扫到了一个正在快速上楼的监管者。
她唰地从椅子上弹起,冲到窗边拉着一脸懵的纪浩远就要往外跳。
纪浩远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照做,顺着遥鸢的力翻到了窗外,他踩住下面窗户的窗檐,看着遥鸢灵活地甩出爪钩上了楼顶,然后探出大半个身子伸手想拉他上去。
这呆狐狸想什么呢?她有那力气吗?真让她拉绝对两个人一起摔下去。
于是纪浩远果断无视了遥鸢伸向他的手。
他举起右手,一握一松,一条黑色细线从手套掌心射出,粘在了遥鸢身下的矮墙上,他借力唰一下就上去了,直接抱住了遥鸢探在外头的身子把她往墙后带。
两人就这么抱着后退了几步,遥鸢瞪大了她那双狐狸眼,扒开纪浩远抱住她腰的手,捏住他那射出细线的右手就开始摸。
那线从哪射出来的?那么细的线是怎么支撑住纪浩远这个大高个的?
遥鸢扯了扯纪浩远的手套,扯不动,手套是连在作战服上的,于是她又去摸纪浩远的手腕。
她真的特别想研究,奈何那紫光越来越靠近了,生怕这位长官也会爬墙,她只能暂时放弃研究,拉了拉纪浩远,给他指检查站的方向。
潜入监管者内部一步步往上层区靠的计划已经行不通,只能先往那里去,路上找个机会下井,走下水道或者地铁隧道去五区。
见遥鸢指了个与边缘区完全相反的方向,纪浩远才想起她压根不知道枫沁沁的事,他有心说,但做不到,也没时间写字了,只能比划。
他拉住遥鸢,指了指边缘区,然后脑瓜子转啊转,实在想不到怎么表达,于是又指了指边缘区。
先去那里!
遥鸢看明白了纪浩远的意思,虽然不清楚原因,但她还是点点头,率先往边缘区的方向助跑两步,起跳,甩出爪钩,轻盈一跃,人便落在了对面的楼顶上。
她转回身,朝纪浩远挥挥手。
纪浩远了然,这是让他跟上。他蹲下身按了两下后脚跟鞋上的按钮,这双鞋在十几分钟前就已经从模拟狴城市民的灰色布鞋变回了硬挺的黑色军靴,他起身轻轻跺了跺脚,确认了辅助跳跃功能已经启动。
唉,没点高科技还真追不上这只狐狸。
他后退几步,助跑、发力,起跳的那一瞬鞋底亮起微弱难以被察觉的金光,将他一下托起。
随着他奋力一跃,空中带出一条金色细线,半透明,在他落地后缓缓消失。
见纪浩远轻飘飘就跳过来了,遥鸢好奇地打量他的鞋,心想,这双鞋能帮他跳,那能帮他跑吗?如果她用最快速度移动,纪浩远追得上她吗?
解决疑惑的最好办法是实践,她一个多余的动作也不做,撒腿就跑,一溜烟就没影了。
高处的灰色颗粒比低处多了很多,遥鸢一身灰,一时间纪浩远还真找不到她,对于这只狐狸的举动他更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总不能直接就撇下他不管了吧?
纪浩远看着雾蒙蒙的前方愣了好几秒,刚想顺着遥鸢的方向追过去,就看到这狐狸又折返回来了,她跑回他身边,用脚尖踢了踢他的鞋跟。
走呀。她一副催促的表情。
纪浩远实在搞不明白这只狐狸,但也只能点头。行,走吧。
两人就这么一个轻松地跑,一个费力地跟着。
纪浩远不免对自己本引以为傲的体力产生了强烈的不自信,和遥鸢那悠闲样子比起来,他就像只想要飞起来却只能使劲扑腾的公鸡。
……好狼狈的比喻。
到达边防站时,灰与白的斗争已经加入了一股新势力,那便是属于边缘区的绿与黑。
这些绿显然对手握炸药的一方有些发怵,竟直接绕开了他们朝老对手袭去。
晚班监管者枪里的子弹早已在绿方的第一轮攻击中用光,以至于在刚刚面对灰方的攻击时束手无策。
而白班监管者参战前在打卡处领到了今日份的武器,只有今日份,半自动手枪。15发子弹,射完就没。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是该听令优先射向暴民,还是要为了自保率先射向怪物?
纪浩远跟着遥鸢的步伐起跳、上墙,攀上哨塔顶端,站在上头往下看到了答案。
遇到危险时,自保是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