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步看,发现这盘棋不一般。
遥翼执黑棋,他用的是象棋的规则,下棋更注重长期计划,并尽可能避免让自己处于必须与对手交换棋子的境地,尽管交换棋子可以让局面变得简单。
但后来的几步棋,遥翼完全换了风格,他开始不停创造进攻机会,为此果断放弃了几个优势棋子。
遥翼并非在跟遥鸢下棋。
很明显,因为遥鸢完全是用另一套规则在下棋。
遥鸢执白棋。白棋里,只有‘王’的位置没动,剩余棋子通过一步步复盘可以看出行动是有规律的,但几乎所有棋子都是贴着黑棋在走,像个跟屁虫。
她显然没有感受到棋局有多紧张,完全按自己的步调在走,散步一样,偶尔顺路踩掉一枚黑棋,也只以为是友好互动而已。
白色的棋子一颗没掉,一开始,是因为遥翼不允许‘交换棋子’这种事发生。
遥翼的每一步棋都小心翼翼,若到了无法避免的局面,他也只会选择让自己的棋子去撞白棋,但这并非要让黑撞倒白,而是让黑如飞蛾扑火,因白而消失,哪怕会因此白白失去一枚棋子。
到后面,黑棋就算放弃了保护自己的羽翼,也没有放弃保护白棋。
从一开始,黑棋就为了保护白棋修改了棋盘的规则,但这个规则他并没有让白棋知道,而是在规则之下,又为白棋制定了另一个全新的规则。
偏偏黑棋还能按照原本的规则,在不伤害白棋的同时继续朝‘王’进攻,这才是最难的地方,而他马上就要成功了。
但棋局在这里终止了。
‘???’
三个大问号横在纪浩远面前,他这才发现遥鸢已经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走到了他的身边,于是他举起手腕给她看。
遥鸢看了眼桌上的板砖机后移回视线,眯着眼凑近,这才看清了光屏上的棋盘。
是她和哥哥的游戏,怎么会在纪浩远的光屏里?
刚被塞进包里的纸又被抽了出来,遥鸢边擦头发边写:‘你看得懂吗?’
‘当然看得懂。’被小瞧了的纪浩远愤愤表示,‘倒是你,玩得明白吗?’
‘明白啊,这有什么难的。’遥鸢写,‘这游戏怎么会在你的护腕上?’显示的还是她跟哥哥最后一盘棋的记录。
‘这个给你。’纪浩远没多说,直接把护腕拆下递给遥鸢,‘比你的电脑轻便。’
遥鸢接过来,什么也没问,摘下左腕的手表把护腕戴上了,她看了眼桌上的板砖机,突然觉得纪浩远和哥哥挺像的。
但纪浩远不是哥哥,那么该怎么称呼呢?
她突然想起奥惟提到的‘朋友’。
朋友其实是个违禁词,但那又如何?
于是纪浩远就看见遥鸢突然笑眼弯弯,浑身洋溢着高兴,给他来了一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