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该怎么操作?
快想想……这是纪浩远的装备,是纪浩远从外面带过来的,而他在来狴城前,是能说话的!
可她说不了话!
遥鸢按着喉咙,咽了口口水,她张开嘴,微微喘气,心想只需要一点点,一点点声音就好。
“嘶……”喉咙发痒,心脏像是被大手狠狠攥住,又有刀紧贴着,仿佛再大声点就要把心脏割成两半。
好痛……遥鸢在床底蜷缩成一团:“嘶……”没时间了,“……是。”只是气音,但足够了。
【好的,正在删除。】
上层监管者已经拆下灯罩,将小小的摄像头拿在手上,他按了两下,将一张小黑卡从摄像头里拔了出来。
【删除成功。】
遥鸢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在发烫,身体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她有些眼花,感到天旋地转。
护目镜用蓝线勾勒出这位上层监管者的身形,她努力去看,看见监管者将那张储存卡插进了自己的交流器,很快又拔出来插回了摄像头里。
摄像头被归位,灯罩被旋紧,监管者从桌上跳下来,动作轻盈,落地无声,他雪白的长靴经过了床,脚步却在开门前停下了。
他突然往回走。
遥鸢身体僵硬了一下,感觉连头脑都在发热,她看着监管者重新上了桌,又一次拿下摄像头,重复了刚才的行为。
这一次他在桌上站了好一会,手上摆弄着摄像头,像是在检查。
几分钟后摄像头再次归位。
监管者有一次跳下桌,这次他没有停顿,径直离开了。
遥鸢趴在床底下不敢出去。她想,如果每间宿舍都被装了摄像头,那她去楼下宿舍找长睫毛小哥的计划就实施不了了。
这个上层监管者每天都会来取储存卡吗?会在晚上过来取晚班监管者的储存卡吗?那昨晚纪浩远拆了交流器……应该没被发现,否则他肯定已经被捕了。
既然不能去宿舍找,那就只能在晚上去边防站找了,但问题在于,上工时段是绝不允许任何人离开岗位的,先不说她如何能做到在一片监管者中只让长睫毛小哥一个人注意到她,就算注意到了,他们可能也只能遥遥相望。
遥鸢翻了个身躺在地上,感受着五脏六腑的灼烧感缓慢褪去,盯着床底板开始想办法。
然而想法还没成型,外面又响起了脚步声。
这次声音比刚刚那位监管者轻太多了,是不同的人。护目镜隔着门扫描到来人的身形——是个男人,身材高挑,佩戴刺剑,也戴着袖章。
直到现在她才察觉这个屋子完全是公共场所,所有居民的住宅都是公共场所,任何人都能随便推门进来,随便动屋内的东西。
这个男人推门进来,先在屋里走了一圈。
然后也跳上了桌。
取下灯罩,被藏好的摄像头又被拿了出来,这位监管者摆弄了一下摄像头,但没有对储存卡动手,而是下了桌将摄像头搁在了桌上。
他抽出刺剑,敲了敲床沿。
遥鸢深吸一口气——她被发现了。
怎么发现的?
她还没动,站在床边的人动了。
这位监管者蹲下来,弯腰,笑盈盈的双眼和躲在黑暗里的遥鸢对上了视线。
这人眼睫毛比纪浩远还长。这是遥鸢的第一想法。
长睫毛小哥对遥鸢挥了挥手,露出一个微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见遥鸢没反应,他站起来往后退,退到了墙角才停下。
见小哥离得远了些,遥鸢这才开始考虑是否要出去。
这个人看着不像坏人。她想,钻出去的话,这个距离,他要是一剑刺过来,她能躲得掉。
如果对方速度在她之下的话。
做好了躲避的准备,遥鸢快速从床底钻了出来,起身和眼前的人对上视线。
菱形脸,宽鼻梁,薄唇。
没错,当时在边防站偷袭她的就是这个人。
看此人神态不像敌人,可当时在边防站,这个人的攻击相当凌厉,当真没有害人之心吗?
而且,他怎么装着交流器?更奇怪的是,他交流器的灯一直暗着,这是怎么做到的?
见小哥没有动武的意思,遥鸢一边盯着他的动作,一边从兜里拿出纸笔。
她没率先写,而是跟小哥保持着距离,把纸笔放在了桌上。
小哥显然明白了遥鸢的意思,他走到桌边拿起笔——
‘我来这是为了帮忙,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