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么一个趴在地上写,另一个也趴在地上帮忙照光。
‘我怀疑房间里有催眠的东西。’
两人互换装备,换遥鸢写道:‘什么东西?’
‘香薰药粉之类,床底下可能有机关。’
纪浩远将纸推到遥鸢那边,他侧头看向遥鸢,正要接过手电筒,突然视线顿住。
遥鸢正专注地看纪浩远的手,见他不动,疑惑地抬头看向他。
两人再度对视,遥鸢眼睛眨了眨,把手电筒塞进纪浩远手里,再把他捏在手里的笔抽出来,用笔杆子敲了敲他的手,示意他把光往纸上照。
但纪浩远没动。
于是她又用笔戳了下他的肩膀,结果这人突然抖了一下,把她吓了一跳。
怎么了啊?又莫名其妙怎么了?
纪浩远倒没多少暧昧心思,如果他拼命压下这种心思的心理活动不算一种暧昧的话。
他就是在微弱柔和的灯光下视线很不经意地移到遥鸢的眼睛上,没忍住多看了会,然后在她抬头看向他时,视线又很不经意地扫过她有些干燥起皮的唇,觉得她需要喝水了,从而突然想起餐梯旁还有个直饮水龙头。
绝对是这个!
纪浩远迅速倒车钻出床底,站起来,脚步仓皇地拿起桌上的果酱进了浴室,将其倒进马桶,冲水,然后快步出来,先隔着可视窗往外看一眼,然后开门出去接水。
等纪浩远风风火火做完这一连串动作后,遥鸢才慢腾腾从床底挪出来,往桌边椅子上一坐,叹气。
对于纪浩远的‘莫名其妙’,她似乎有些习惯了。
【检测到已知成分,水中含有非苯二氮??类药物,该成分常用于缩短入睡时间,属于安眠类药物。警告:服用过量可造成头晕、记忆力下降、味觉障碍、嗜睡,长期过量服用将导致生理依赖。】
纪浩远把手腕伸到遥鸢面前给她看面板,遥鸢认真看完,脑中升起一个巨大的疑惑:‘哪来的水?’
‘门口餐梯旁边有直饮水龙头。’
门口的水龙头?不是洗手用的吗?哥哥说那是给外出回来的监管者洗手用的……不对,房内有浴室,何必在门口洗手?
她竟然到现在才察觉到有问题!哥哥嘱咐她那么多,结果自己就是个谎言制造者,混蛋!
‘我哥是混蛋!’她愤愤写道,‘他跟我说那是洗手用的!’
哈哈。纪浩远嘲笑:‘这你也信?’
‘他是我哥,我当然信他。’遥鸢一想就生气,‘混蛋!’
纪浩远看着歪七扭八的‘混蛋’二字,又看遥鸢气鼓鼓的样子,乐了。
冷面狐狸会生气了。
‘可能是怕你多想被监管者听到吧。’他试图安慰,‘你哥也是为了保护你。’
‘谎言就算是善意的,也是违背了事实,一味相信只会误事。’遥鸢搬出遥翼的原话,‘他自相矛盾!’
呆狐狸能写出这话保准不是她自己领悟的,估计是她哥哥教她的,纪浩远想,看来遥翼因为一些善意的谎言吃过亏。
‘他可能是最近才领悟到这个道理。’纪浩远倒不否认遥翼对谎言的态度,‘对你说谎的人或许不能轻信,但不一定都是混蛋,有些人的出发点是好的,是希望你安全。’
‘我讨厌这种感觉。’明明稳稳坐着,遥鸢却感觉自己头重脚轻,一想到这段时间的经历,她越发难受起来。
‘他瞒了我很多事情,还对我说谎。’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她不明白为什么这几天她的眼泪会突然变得那么多,是她身体里‘情绪稳定’的毒消失了吗?可毒消失了,怎么反而更难受了?
以前她要强迫自己冷静很容易,现在却没办法了。
纪浩远也没想到遥鸢的眼泪说掉就掉,他着急地在屋里找了一圈,最终在浴室里找到了纸巾,直接一整卷拿出来放到遥鸢面前。
‘等见到他后当着他的面骂他!’纪浩远继续安慰,‘我帮你骂!’
用脏话吗?很暴力但不会让人受伤,可以。遥鸢用力点点头。
‘你不能对我说谎。’她特地把字往大了写,举起纸来仰头看纪浩远的反应。
那当然!纪浩远点头,露出笑来,给委屈巴巴的遥鸢写了句大大的承诺:‘我要是骗你,我就是小狗。’
然后在遥鸢的眼神攻势下他又花了半个小时给这狐狸画了只漂亮的长毛牧羊犬。
和被犬牧的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