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职辖区下层监管者名单】
明明底色是白色,字体颜色也是白色,可他就是看得清上面写了什么,但这些是在他的大脑里,算得上是‘看见’吗?
「并非看见,而是听见。」长官的声音冒出来,吓得纪浩远立刻闭脑。
「这是天籁,你被选中了,自然也能听见它的声音,而它的声音,就是你的声音。」
「原来如此。」纪浩远立即点头,别的什么都不敢想。
然而面前的长官却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就在纪浩远盯着地板冷汗都要冒出来时,才终于听到了声音,
「心迹双清,很好。」长官的眼中是浓浓的满意,他拍拍纪浩远肩膀,命令道,「去领制服和武器,然后直接去边防站,我给你一周时间。」
「收到。」
纪浩远今天在边防站混了一天。
他是空降来的上司,没人敢跟他说话,在看完‘天籁’里的所有名单后他就没事干了。
本以为能在公共频道里收集些情报,结果根本没人在公共频道发言,而找内应这种事情他得先想想,但问题就出在他不能想。
所以他今天就只能到处瞎逛,美名其曰视察,实则看看穹顶,看看电网,看看网后面的树,看看不要命对着电网冲然后一头撞上去被电得吱哇乱叫的黑兔。
当然,重点是要把边防站所有监管者的脸都看一遍。
然后他在18:30收到了交接班通知,他和来交接的监管者按规定握手时,脑中毫无预兆地弹出了【日夜交接-下层二区-边防队队长】。
当时他反应那叫一个快,立即在脑中默念起了他为了应付他那位苦瓜脸上级而用了上千遍的‘优秀总结模板’,把今天的‘视察’内容洋洋洒洒扩写成两百字作文。
最后,他以‘还有半瓶果酱需要带走’为理由蹭巡逻队的车回到了一开始的住所。他冲进厕所,拆下交流器,突然卸了力一般在马桶前跪坐下,直接给刚翻窗进来把纸笔放在马桶盖上的遥鸢行了个大礼。
也没什么,就是太累了想坐会,但马桶被占了,只能坐地上但腿太长施展不开而已。
遥鸢也没多想,趴在马桶盖上提笔把今天做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她今天回了趟仓库,把食物有毒的事情告诉了枫沁沁。
但她只是把纪浩远给她看的那个面板上晦涩难懂的话复述了一遍后就离开了。
她无法提供解决办法,因为她不可能把纪浩远有营养剂的事情告诉枫沁沁。
而最根本的原因,是她套用哥哥提供的模板反复确认后,认为枫沁沁不是可信之人。
因为枫沁沁说她会飞,实际她并不会。
如此夸大其词,所以不能信。
遥鸢把自己的判断唰唰写下告诉纪浩远,然后看纪浩远盯着纸不动了。
又在放松?
遥鸢看了眼手表,还有些时间,于是她没催促,往地上一躺,盯着灰白的天花板跟着一起放松。
不去控制自己的想法,就这样随意躺着,感觉确实不错。
殊不知纪浩远已经陷入了头脑风暴。
遥鸢特地把不信任枫沁沁的事情告诉他,之前不说,现在才提起,也就是说她是今天才决定不再信任枫沁沁,所以在今天之前,她对那些协会的人都是完全信任的。
那么是什么引起了她的改变?真的只是因为枫沁沁夸大其词,还是有别的原因?比如内部有监管局安插的卧底,又或者有人背叛?
不,应该不是,遥鸢不会对他撒谎,按照她现在所说的不信任的理由,恐怕她对他连比喻句都不会使用。
对了,她昨天也是突然说要去五区,估计就是遥翼给她发了消息,所以遥翼不仅交代她去五区取东西,还在这时候教她为人处世?现在才教?
那么他是否可以猜测,遥鸢在这之前,一直生活在没有谎言,又或者不能让她意识到她生活在需要鉴别谎言的环境里?
遥鸢作为‘普通市民’在狴城究竟生活了多少年?
难怪她傻乎乎的。
等纪浩远回过神来,就见遥鸢坐了起来,拿了张新的纸问他:‘今天怎么样?’
‘管理二区的那人说我为人方正,直接把我提拔成中层监管者了。’纪浩远接过笔写完又补充了一句,‘我感觉他是觉得我脑袋空空好控制。’
为人方正?可得了吧。
他把自己作为中层监管者的任务和得到的特权都交代了一遍后,问:’你知道天籁和乐房是什么吗?’
‘不知道。’
遥鸢对监管者内部的制度一知半解,能知道的都是被允许知道的,其他特权有多少,具体是什么,她都不清楚,这两个词更是听都没听过。
‘那安插在边防站的内应你知道是谁吗?’
‘我不太确定。’这件事遥鸢倒是有点眉目,‘有个佩戴刺剑的监管者,他挺厉害,能跟上我的速度。’
‘你跟他动过手?’纪浩远皱眉,‘他攻击你了?’
‘没打到我。’遥鸢写,‘他看了我一眼后放我过去了,后面我们一起出来的时候我没有再看到他。’
刺剑……纪浩远脑中的画面一闪而过,他想到了一个人,就在刚刚他们见了面。
‘是不是银色的刺剑?’纪浩远唰唰写道,’菱形脸,宽鼻梁,薄唇,眼睫毛特别长?’
‘对。’遥鸢本来还记不太清,纪浩远这一形容,这个人的面容立刻就拨开云雾般清晰了起来,‘你记得真清楚。’
当然清楚了。纪浩远捏着笔杆写道:‘我刚跟他面对面握手握了好几秒。’一直握到他在脑中把两百字作文写完。
‘他是负责晚班的中层监管者,他给我的感觉和边防队里其他监管者不太一样。’
该怎么形容呢?
‘为人跟我一样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