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小少:“沿着水声走,应该就能走到山脚。”
那本是一条不起眼的溪流,因为这场大雨,水势变得汹涌起来。
两人始终保持着距离,一前一后顺着小溪而下,走了大半日,总算在天黑前来到了山脚下的一间破房子。
房屋已被主人废弃,好在壁炉边堆着些干柴木,足够两人生个火把衣服烘干。
趁着黑衣小少闭目休憩的时候,石柳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绿草叶子,那是她沿路采摘的草药。
放在嘴里细细嚼了几下,再吐出来,拍在自己之前摔倒时擦破皮的膝盖上。
她瞄了眼黑衣少年仍渗着血迹的腿,蹑手蹑脚地朝他走了过去。
炉火烧得正旺,暖暖的火光在他的脸上闪烁跳跃。他安睡时的神态纯真得犹如一个孩童,与他清醒时冰冷孤傲的模样截然相反。
石柳壮了壮胆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卷他的裤腿。
谁知此时黑衣小少猛然坐直起身,拉出半截剑抵在她的脖子上。
眼神如同挂在剑刃上的霜雪,寒意足以杀人。
原来他只是假寐。
石柳吓得立刻举起自己两只“罪恶”的爪子,未等对方发难便率先做投降状:“少侠饶命,我只是想检查一下你的腿伤……”
黑衣小少迟疑地将剑收入鞘中,眼眸里仍存着警惕之色。
“不用你管。”他说这话时气息沉重,声音虚弱,说完竟喘了起来。
石柳:“唔……你不舒服?”
“没有。”
一个凉凉的手背不由分说地覆在他滚烫的额头上,石柳叫了起来:“你发烧了!”
“我没事。”
要放在她的世界里,发烧当然不是什么大事,一颗感冒药就可以搞定,但在这里就不一样了。
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说多了都是血泪史。
有一回她也是淋了山雨染了伤寒,结果差点就去了鬼门关。还是阿留阿去连夜背着她下山看了大夫,又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才好的呢。
当石柳撩起黑衣小少的裤脚管时,更是大惊失色:“你腿上的伤口发炎了!”
腿伤迟迟没有治疗,加之在雨水污泥里浸泡多时,愈加严重起来,此时已流出了脓水。
黑衣小少刚要张开嘴,就被石柳气呼呼地打断:“不许再说没事!你这样子是要死人的!”
黑衣小少虽然没有听懂“发烧”、“发炎”,但却听懂了“死人”。
再看看石柳一脸想凶却凶不起来,瘪着嘴要哭出来的模样,心头突然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
便任由着她撕开自己的裤腿,看着她往嘴里丢了一把草叶子,嚼啊嚼的,好像——一只正在吃草的卷毛兔。
随后“卷毛兔”从嘴里吐出一团恶心吧啦的绿色物体,三两下抹在了他的伤口上。
最后警告:“不许再擦掉!”
冷俊的眉头抽了下,带着嫌弃又莫名安心的复杂情绪,很快又沉沉昏睡了过去……
空旷郊外,停着一辆豪华马车。车外,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一群护卫。
马车微微晃动,从里面传来一个男人和三个女人放肆的笑声。
女1:“讨厌,手往哪儿摸呢?”
男:“你说呢?”
女2:“让我说,现在该轮到我摸了哟。”
男:“一个个来,都有份。”
女3:“急死人了,你们好了没?快点啦!”
男:“三个小妖精,是想逼死小爷我吗?”
车内的人正闹得热腾,忽然听见有个护卫隔着帘子禀报道:“启禀大人,人带来了。”
马车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片刻,传出一个懒洋洋的男声:“什么人呀?”
“呃——是大人您交代要属下抓来带给您的那个人啊。”
“哦!”男声恍然大悟,“没看见小爷我正在办正事吗?”
“——嘻嘻!”他话音才落,帘子里飘出三个女人的笑声。
那护卫的脸上先是一阵白,再是一阵红。尬立在原地:“那就等大人办完正事——”
“办什么办?兴致都被你扫光了。”一根修长干净的手指懒懒地撩起车窗帘子,朝他勾了勾。“带过来吧。”
“是!”护卫如获大赦般地舒了口气。
不一会儿,押上一个浑身绑着铁链,背后长着一对蝙蝠翅膀的怪人,正是之前在暨邙山上作怪的蝙蝠妖。
一只慵懒中透着狡黠之光的眼睛凑近帘缝朝外扫了一眼。“那个大冰人千里迢迢跑这儿来要找的就是他?”
护卫:“正是!”
蝙蝠怪挣扎道:“什么大冰人,我不认识他!你们是什么人?快放了我!哇哈哈哈!”
帘后的男子哼笑了声,朝护卫挥了下手:“先带回去再说。”
护卫:“是!”
男子:“怎么还不走?”
护卫:“上面那位问……大人您何时回东唐?”
男子:“着急什么?小爷我还没玩够呢。”
“——嘻嘻!”车里的女人们又笑了起来。
护卫不敢再多问,押着蝙蝠怪退了下去。
才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马车内爆出一声激动的高喊——
“哈!自摸十三幺!小爷我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