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你至少会纠结那么一下下。”阿去挥挥手，“算了算了，说说你的愿望撒！”

何留低头看了看攥在手心里的乾坤铃：“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唔……嗯……”高高的树枝上，拦腰挂着一个软趴趴的身躯。一双懵懵如鹿眼般的眸子缓缓睁了开。

石柳一看见树下躺着个不省人事的黑衣少年，脑子顿时清醒过来。

“少侠！少侠！你没事吧？”

树下的人咳了两声，被她吵醒过来。

“你等着，唔，我马上下来救你！”石柳刚动了一下，身下的树枝便发出嘎达达断裂的声音。

“呃……”她才意识到状况不妙。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随着那根断枝一起，直愣愣地摔了下去。

不偏不倚，恰好砸在黑衣少年的胸口上。

“呜！”黑衣小少痛苦闷哼。他本来已经坐起身来，又被石柳撞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石柳吓得小泪直流，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了起来。“呜呜呜……少侠，你别死……”

上一回她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砸死了前任国师，眼看着此刻历史又要重演，石柳越想越害怕，越哭越凶猛。

黑衣小少被她嚎得心烦，忍着胸腔里的剧痛，挤出一个字来：“滚。”

石柳抹着泪，乖乖地滚到了一边。

黑衣小少艰难地撑着剑站起，走了没两步，又摇摇晃晃地晕倒在地。

……

“小离，到娘亲这儿来。”似梦非梦间，他听到一个熟悉却久远的声音——“你看，这座山上有神仙住着呢。”

“是什么样子的神仙？”他又听见一个稚嫩的童声。

“就是——可以在天上来去自如，法力无边的仙女姐姐。”

“她长得漂亮吗？”

“嗯……她不一定很漂亮，但一定最善良。小离你要记住，一个人内心的样子比她的容貌更重要。”

“儿臣记住了。”

朦胧的倩影微微一笑：“等小离长大了，总有一天也会遇到属于你的仙女姐姐的。”

温柔的声音越飘越远，渐渐消散。

……

“不、不要走！”他猛地睁开眼，却发现双手握着冰冷的空气。

但很快，一双温暖的小手包裹住了它。

“我不走，我不走。”一对小鹿般的眼睛朝他一眨一眨，像哄一个小孩子般说道：“少侠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黑衣少年心里一阵恶寒，立刻嫌恶地将她推了开。

石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倒是丝毫也不介意。朝他笑笑，拍拍屁股又站了起来。

哼着小调，蹲到一旁，拿剑削起一根碗口粗的树枝来。那是一柄剑身上镶着七颗不同颜色宝石的宝剑，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可惜此刻竟被她当作砍柴刀来使。

黑衣小少坐起身来，环顾了下四周的荒山野岭，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之前与蝙蝠怪打斗时留下的伤口处，敷了厚厚一层难以名状的粘稠物体。

冷眉一皱，赶紧拿出帕子擦了个干净。

“别别别！”石柳哭丧着脸，“这是我好不容易才采来的草药。”

“不需要。”冷眸落在她手里的剑上，立刻怒道，“——把剑还我！”

“哦。”石柳不仅还了剑，还将一根被削得平整的树棍递给他。

黑衣少年挑眉：“这是何物？”

石柳：“拐杖啊。唔……你撑着它，走路就不会再摔跤了。”

“不需要！”再说他走路何时摔跤过？方才是晕倒，晕倒！

“你的腿受了伤，这里的山路又不好走，用它会方便许多的。”石柳苦口婆心地劝他，一边将拐杖伸到他眼前。

“我说了，不——”不耐烦的目光掠过石柳的双手，他突然不说话了。

那原本是一双娇嫩细腻的小手，却为了给他制作这把拐杖而磨出好几个血泡来。

黑衣少年冷着脸，将木棍接了过来。随后扶着它站起，试着往前走了几步。

确实省力许多。

“你认识出路？”

石柳摇摇头：“不过我有别的办法。”

她捧来一堆干草，放在一片空地上。取出火折子将草堆点燃。不一会儿，一道黑烟袅袅升入空中。

“有一回我在山里迷了路，就是用这法子通知阿留和阿去的。”被烟熏得微黑的小脸上浮出一道娇憨的笑。

“你放心，她们很快就会来救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