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衍栉刚要开口,时汐在他身后低着头轻轻扯了扯腰带。
他的心滞塞片刻,手指在掌心捏了捏,笑意不自觉攀上嘴角:“我会去贵府瞧瞧的。”
“多谢。”话毕,钱老爷带着十来号人乌泱泱地离开了。
待人都散尽之后,许衍栉回过头,嘴角带笑问她:“你打算怎么办?”
时汐不好意思的笑笑道:“你同意了?”
“条件是,之后我们一起走。”许衍栉笑了,笑得不似个温润公子,倒像是个小狐狸。
时汐把手一杵,不解问道:“你为何总想着和我一起走?”
“因为...”他本想说因为心悦她,可话未说完,他便想起来她是逃婚出来的,他若说心悦与她,可能会适得其反,犹豫了片刻,又转了个话头道:“因为你有趣。”
等时汐的脑子反应过来,她有些恼怒地问道:“我哪里让许公子觉得好玩了?”
“不是好玩,是有趣。”许衍栉纠正道。
“好,有趣,那我是哪里让许公子觉得有趣了?”
他抬头措辞了片刻,回道:“大半夜为了逃婚跑出城,如你这般跳脱的姑娘,天底下有几个。”
“我竟不知道在许公子眼里,大半夜逃婚等同于跳脱,难道在许公子眼里,乖乖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命才算正常。”时汐揶揄道。
许衍栉收起了逗她玩的心思,认真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时汐不再听他说“胡话”,心里思量着,十两黄金还是独自行走。
半晌过后,方才答道:“可以,不过同我一起,未必是件好事,若是哪天走散了,也与我无关。”
许衍栉无奈地笑了笑,安下心道:“那便说定了,绝不后悔。”
“绝不后悔。”
两两相对,时汐严肃说道:“咳咳,我们先想想怎么着手查清这个案子吧。”
另一边的许衍栉的心情特别好,手搭在腰间的剑上,轻轻晃动着:“简单,这世上哪有什么妖怪,大抵是什么人装神弄鬼罢了,逮出来就好了。”
“没那么简单。”时汐看了看了周围率先领头去了许衍栉的房间,衣角掠过许衍栉的手,带起一阵风,他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年夏日风吹动树叶发出的簌簌声。
他低头轻蹙,缓了一下神,问道:“去我的房间吗?”
时汐坦然道:“难道去我的闺房?”
他垂眸晃了下头,无奈说道:“那自然是去我的房间谈。”
待所有人进屋后,竟没一个人去关门。
时汐便让冬岁去。
许衍栉让安武拦下了。
时汐不解的看向他。
他立马解释道:“孤男寡女待在一个房间,对你的名声不好。”
时汐却扑哧笑出了声:“我若怕这些,便不会出现在这,若是你担心自己的名声,我们倒是可以换个去处。”
“不必,你不在意,我也不在意。”
他笑得温和,倒让时汐为自己的取笑感到不好意思。
她转过头,不理会许衍栉温柔的快要滴出水的眼神,“这个钱老爷,昨日里我碰到过。那个时候,他闺女像是个疯子一般,从郊外的庄子里跑了出来,拽着我的手便求着我帮她驱邪,可这个钱老爷却咬死了没事,今日倒来找你帮忙了。”说到这,时汐觉得实在可笑。
许衍栉脱口而出:“那你没伤着吧。”
“我当然没事,我平日里也是有跟着兄长体训的。”
安武见状立马插了进来说:“兴许是因为昨日他府上死了人。”
时汐摇头道:“绝对不可能,昨天他闺女那个架势,证明死的绝对不止一个下人。”
“是啊是啊,昨日那几个婆子眼神也是不对,躲躲闪闪的,几个婆子竟都拽不住一个小姑娘,想当年我家姑娘为了同李家三公子赛马,翻出窗去,最后不还是被三个婆子给拽住了。”冬岁窝在时汐背后跟着说道。
时汐的头一顿一顿的转过去看着冬岁,语气轻柔却带着威胁:“岁岁,说可以,举例子就大可不必。”
“与李家三公子——赛马?”许衍栉语气低沉道。
时汐随口回道:“陈年旧事而已,我们还是多想想眼前的事。”
许衍栉却再不发一言。
时汐便点他:“许公子不妨说说,是怎么和他认识的,为何他会找你?”
许衍栉抬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说道:“我刚到灵溪镇,便去了这镇上有名的道观,清山观祈福,半路上碰上钱老爷和他夫人上山请符,解签的时候,攀谈了几句,就这样。”
“就这样?就想让你帮忙?”时汐不解。
她咬着食指关节思考片刻道:“我们知道的消息太少了,还是再去探查一番的好。”
许衍栉赞成道:“如此,你我一道,安武和冬岁一道,咱们分头行动。”
冬岁拽了拽时汐的衣角,时汐了然,问道:“为何是你我一道。”
“如你所言,此行危险,我和阿武都练过武,是练家子,如此分配,互相有个照应。”
时汐听进去了,但还是皱着眉头回头看了看冬岁,又看了看安武。
安武即刻道:“时姑娘放心,我定会照顾好她。”
话毕,安武看向许衍栉就收到了一记眼神刀,他刚刚口误了。
但好在时汐心大,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自顾自说道:“也罢,就这样安排,我与你去钱府庄子,冬岁和安武去附近的街市上打听一下,这镇子就这么大,人与人之间定有往来,总有那么些闲谈的小道消息。”,说着,时汐还安慰的拍了拍冬岁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