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肥听起来简单,但实操久了也累的腰酸背痛,牛粪桶得时不时挪地方,几乎一上午都是弯腰曲背的状态,猛地直起腰那叫一个酸爽。
幸亏桶里边儿是黑色的块状物,要是稀汤寡水的,提着走估计得溢出来。
新手比不得那些有经验的老人,两人忙碌大半天也才用完四桶牛粪。好在是按天结工资,偶尔偷懒几分钟也无人在意。
沈鸣聿和闻铮一个从南边一个从北边,闻着牛粪的气味沈鸣聿中间还忍不住吐了次酸水。
“怎么样?有没有好受点?”闻铮给他拍了拍背,把杯子递给他。
沈鸣聿喝了口水漱口,挥挥手道:“没事,继续干吧。”
时代在进步,人民群众也在积极参与,放在21世纪的沈鸣聿身上,他断然不会相信自己会提着牛粪在麦田里干活。
一直干到晌午,没有丝毫遮挡物的麦田被阳光覆盖,灼的人头顶微烫。
“我操了,这他妈什么鬼天气,早上穿袄,中午穿卦头都热。”沈鸣聿仰望天空抱怨着。
闻铮让他把外套脱了,只穿里面的秋衣就行,“现在穿短袖等真正的夏天到了该穿什么?”
“嘿嘿,我直接不穿。”
闻铮:“……”
“你水瓶里还有水没?给我喝口。”沈鸣聿口干舌燥,而他的那瓶早已喝完。
闻铮找个麦苗少的地方盘腿坐下,把自己的水瓶递给他。
沈鸣聿也跟着坐下,水瓶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惊讶,“你不会一口没喝吧?你不渴吗?”
不喝水肯定是假的,只是渴的时候会抿上几口,喝的多出汗后水分流失的也多。
“你这样可不行。”沈鸣聿把盖子拧开,递到他嘴边,督促着,“我看着你喝,至少喝一半,剩下的给我。”
两人啰啰嗦嗦的作风倒是越来越像,闻铮拗不过他,也确实口中发粘,一口气喝了半杯下肚。
“这样才对嘛,这才是爸爸的好大儿。”沈鸣聿坏笑着说。
“……?”几秒钟后闻铮才回过神,不可置信问,“你说什么?”
“我是爸爸你是儿呗。”
“你……!”闻铮顿时气的脸红心跳起来,拿起空水瓶要敲他。
“哎哎哎你干啥,小心我用牛粪泼你啊。”沈鸣聿恐吓道。
“行啊,那你试试是我先泼到你还是你先泼到我!”
忙活一整天,直到下午黄昏才结束一整天的劳作,每人从农主那领了两块三毛的工资。
沈鸣聿把钱贴在胸口,实打实的感到心安,内心终于得到慰藉。
把钱装好,心事已了,沈鸣聿碰了碰闻铮,“回家吧,我快饿死了。”
中午他们只吃了一个饼子,又干又噎,这会儿胃有些不适。
“别忘了东西。”闻铮抗起铁锨,把水瓶放好。
“知道知道忘不了。”
“那走吧。”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泥路被压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几只看家狗懒洋洋地卧在地上,时不时伸出舌头伸个懒腰。
前方一个岔路口,他们顺道碰上了挎着竹篮往这赶的顾大林,于是打个招呼,“顾大爷,这是去哪啊?”
顾大林说,“去林子里摘点香椿芽,晚上拌豆腐吃,一起去吧,现在香椿芽嫩的很。”
两人没吃过这东西,倍感好奇,况且家里确实没什么菜可吃,摘些回去也好。
“行,那就麻烦大爷给我们带带路。”
等到了地方,顾大林丢给他们一个袋子,“看见树上那些芽了没?那就是香椿芽,现在没有太老的,都很嫩,吃不完可以腌咸菜。”
天尚且亮着,一片小林子里有着几颗不算太高的香椿芽树,他们没有带水草刀和香椿钩,只能捡矮树摘。
凑近观察,香椿芽的一根茎上长着许多簇细小的叶子,表面油光发亮,呈现暗红色,是春天的时令蔬菜。
顾大林一边演示着怎么摘,一边叮嘱,“切记不要把根也摘了,顺着根茎光摘叶,留着根,不久后就又长出新叶来。”
闻铮试着摘了几簇,意外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咦,这什么怪味啊。”沈鸣聿嗅了嗅一脸嫌弃,“一股臭虫的味。”
顾大林被他逗的笑起来,“吃的就是这个味。”
即使味道不好闻,二人还是摘了满满一布袋,等回到家天色刚好沉下。
“先歇一会,我不行了。”沈鸣聿浑身无力,瘫倒在床上,欲哭无泪,“我感觉我快得腰间盘突出了。”
闻铮也累的不行,坐在床上倚在被子上,他斜过视线,无力问,“咱俩谁做饭?”
沈鸣聿一听立马推脱,“我不行我不行,我做不了,累死了累死了。”
又饿又累,谁也不想干,直到沈鸣聿提出让五岁的二囡去做饭这个荒谬的建议后,闻铮以看白痴的眼神瞥了他一眼,然后默默滚去厨房。
可沈鸣聿又怎么可能会让他一个人操持这那,满腔怨气的从床上爬起来,灰溜溜的也滚去。
路边买了两块老豆腐,加上老板送的辣椒酱,怎么也能饱餐一顿,但闻铮打算尝尝香椿芽。
做饭越来越熟练,闻铮这边把豆腐切丁,沈鸣聿那边也烧开了水,烫几秒钟捞出来,再把切好的香椿芽放进去烫一分钟,加点盐和香油拌匀装盘出锅。
主食吃饼子,先前一次性烙了许多,热一热照样弹牙,灶旁的小锅里是大米粥,简简单单朴实无华。
用完饭,困意来的猛烈,沈鸣聿眯着眼就要睡着,但被闻铮硬生生拽了起来,他烦闷喊道,“干嘛!”
闻铮刚洗完澡,额前发丝还滴着水珠,淡淡道,“去洗澡,洗完澡再睡。”
沈鸣聿现在没那么多精力,直径倒在枕头上翻了个身,嘟囔着,“你怎么那么多事啊,别讲究了,我身上干净的很。”
下一秒,他再次被薅起来。
“如果你想带着一身牛粪味睡觉…..那我只能亲自帮你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