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快些倒好,沈鸣聿沾沾自喜,一个小小关景的出现竟让闻铮这个木头突然开窍,前不久他们还是火药味十足的死对头,现在居然也会有危机感。
真是孺子可教也。
可他把这件事想的过于简单,半夜睡觉,沈鸣聿被热腾腾的炉子烤的口干舌燥,想起来喝口水,下意识踹旁边的人去帮他端水来。
往常对方定会骂骂咧咧让他自己去,这回却冷不丁给他端来,沈鸣聿甚至连眼睛都懒得睁,摸过杯子咕咚咕咚喝完就又钻回被窝。
没多久,他貌似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死死盯着自己,直觉告诉他就在面前,很不舒服,跟做噩梦差不多,甚至能察觉到那人在呼吸,热热的气体打在他脸上,痒痒的,很刺挠。
沈鸣聿胡乱摸了把脸,困倦地眯开眼,想看看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可当看清那堵近在咫尺的人脸后,他先是蹭地瞪大眼,一瞬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喉咙机械般“咯咯”两下,才吓得嗷嗷叫唤着往后墙缩,整个家里都是他鬼哭狼嚎的声音。
“啊啊啊啊我操啊!鬼啊!!”
慌乱间,沈鸣聿抬起四十三码的大脚猛地踹向那张鬼脸,用力跺了几下,在听见一声吃痛后,他光着脚栽下床,腿软到站不起来,连滚带爬爬到炉子旁,抄起炭盆里的铁锨就要冲过去。
对恐惧的一切来源都是火力不足,他还就不信能有什么东西受得住他这一铁锨。
“啊啊啊啊啊”沈鸣聿扬起锨就要冲过去,某一瞬,却借着月光看清那张鬼脸,这不闻铮吗?
这一铁锨砸到人头上不死也得成智障,但已经刹不住了,沈鸣聿只得手一松,铁锨唰的从头顶落下,在漆黑的夜里,砸在他的脚上。
“呃噢嗷嗷嗷嗷嗷嗷!!”沈鸣聿痛的眼泪都出来了,呲牙咧嘴哭喊着搬起被砸的那只脚,在屋里斗鸡。
那感觉简直无敌,痛感比脚趾撞在桌腿上还要强烈几分。
缓和过后,沈鸣聿才瘸着腿,拉开灯泡,恶狠狠地瞪着坐在床上擦鼻血的闻铮,他那几脚全踹在闻铮高挺的鼻梁上,本以为给他踹断了指定破相,结果只是把两个鼻孔踹流血了而已。
“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不睡觉贴脸看我?!”沈鸣聿扯了几张纸丢给他。
闻铮把纸拧成一坨,塞进两个鼻孔里,整个鼻子一碰就酸的掉眼泪。
沈鸣聿更来气,“我都还没哭呢你到先尿两滴。”
闻铮还在鼓捣鼻子,沈鸣聿嚷嚷着麻烦,手却不听使唤地捧起他的脸,不耐烦道,“别乱动,让我看看。”
“嘶。”闻铮抽了下脸,“怎么样?”
沈鸣聿左右掰了掰,检查一番后没好气道:“好着呢,破不了相。”
见他骤然松口气,沈鸣聿抬起屁股坐到床沿上,逼问他:“说吧,大半夜鬼鬼祟祟偷看我要干嘛!”
闻铮:“不想干嘛。就是看看你睡着了没。”
“我睡没睡着管你屁事啊?我睡得正香呢!”
他们动静不小,这个点邻居都在睡觉,亮着灯怕让人误以为在吵架,闻铮索性下床把灯拉灭。
沈鸣聿正检查脚趾头盖有没有被砸掉,结果灯灭了啥也看不清,他几欲被气撅过去。
隔着被子给了闻铮一拳头,骂他:“我看你就是闲的没事找事!”
闻铮冷不丁道:“你会跟那个人断了吗?”
“......?”
没得到回应,他详细又问了一遍:“关景。你会跟他断了吗?”
沈鸣聿扣脚的手僵住,缓缓扭过头,难以置信,“你不会为了这事啥也不干盯我半夜吧?”
“嗯。”
“傻逼。”
沈鸣聿仿佛被抽干力气,无语地倒在枕头上,望着房顶,绝望道:“我他妈跟那人有屁毛钱关系?还断了?我跟他合过吗?”
闻铮狐疑:“真的?”
“闻铮我操你大爷!”
闻铮喜欢这种简单粗暴令他安心的方式,“嗯”了声,美滋滋地躺在床上阖上眼。
可经此一夜,沈鸣聿算是睡不着了,用那只好脚猛踹正在睡觉的人,即便踹累了,闻铮也丝毫未有苏醒的样子。
造孽啊!!!
沈鸣聿欲哭无泪,后半夜连着醒了三次,就为了看看闻铮有没有继续盯着他,直到鸡打鸣,他才缓缓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