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残阳拖着长长的影子,大地被镀上一层金铜色。
沈鸣聿找来本子和铅笔,在上面算了算,发现家里的钱根本不够去买成年鸡,小鸡仔倒是能买一些,但等养大下蛋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到时候他们还没等到鸡下的蛋家里便穷的连喂鸡的碴子都没了,连人带鸡一起饿死。况且现在天冷,小鸡仔得多多的抱团在暖和的地方才能活下来,要是直接放在零下好几度的鸡圈里都得被冻嗝屁。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另一个惊心动魄的事情接踵而来。
“哎哟!小闻小沈啊,在家吗?出大事了!”院子里传来一个女人带有焦急的喊声。
屋里的两人先是对视一眼,顿觉不妙,随即同时朝着院子外走去。
来人是隔壁的邻居陈姨,她喘着粗气像是累得不行,手里正拉着小小的二囡。
“卧槽,我,这,这怎么回事?”沈鸣聿人都吓飞了,说话结结巴巴。
一出来他就注意到二囡身上湿漉漉的,还嘀嗒水,走这一路路上全是湿湿的脚印,平时活泼劲此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人都呆滞了,像是被吓傻了。
外边冷,纵使再想打听清楚也得先进屋,不然非得冻生病了不可。
进屋后,沈鸣聿上去一摸二囡的衣服才知道这是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一拧袖子那水哗啦啦掉一地,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事实证明也是对的。
二囡让隔壁陈姨给从河里捞上来的!
“姨,这发生什么了,二囡怎么就掉河里了?”沈鸣聿心脏快要扑通一下跳出来,颤抖着手接过身旁跟他同样后怕的闻铮递来的毛巾给二囡擦擦头发。
陈姨说她从小贩那收完米面后回家,因回村必须得路过离家也就五六百米的小河,幸而天没黑,她离着老远就看见河边有东西在扑腾,河周围常有人去洗衣服所以尚且没安装围栏,一开始以为是猫儿狗儿的不看路掉河里了,她想着上去给捞上来,这不捞不知道,离着还有五六米的时候她才看清,那哪是猫狗啊,分明是个小孩。
看清的那一瞬,惊吓的她把肩上挎着的米面都掉了,赶紧跑过去一把给薅上来,都是邻居,二囡她自然认得,赶紧采取一堆措施让她把喝了的河水吐了大半,这就慌慌张张给送回家。
沈鸣聿和闻铮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要不是有陈姨,二囡大概率就要被淹死了,想想都直冒冷汗。
虽然二人是穿书来的,但二囡也是书中闻铮的亲生妹妹,要是真出了事,根本无法接受,毕竟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
说到底,这也是他们的疏忽。
白天吃完饭,初来乍到这里以及一些琐事让他们也没顾得上二囡,因为二囡喜欢在大门外边的老槐树下跟流浪狗猫一起玩,所以就放任她去了。
谁能料到出这种事。
听着陈姨的教导,沈鸣聿和闻铮互相对视了瞬,情绪充满自责。
二囡身上湿透,得赶紧把湿衣服换下来,闻铮去隔壁二囡睡觉的小屋里找来干净的棉衣棉裤,但碍着他跟沈鸣聿都是男性,不好给二囡换衣服。
陈姨是个明白人,闻家少了两口人,就剩闻铮一个十八岁的小伙子和五岁的二囡,兄妹之间年龄差的太多,很多事情多有不便。
俩男人默默退出屋里,站在院子里缄默片刻,好在虚惊一场,沈鸣聿拍了拍闻铮的肩膀,安慰道:“养孩子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以后二囡绝对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
闻铮垂眸盯着地面,点点头说了声谢谢,他明白,自己是时候挑起这个家的担子了。
他觉得二囡很可怜,年纪那么小就没了父母,吃穿用度样样都比不过别人,可每天还是笑嘻嘻的,见到他会叫哥哥。
陈姨给二囡换完衣服,两人才进屋,把炉子烧旺些,让二囡坐在边上烤一烤,许是见到熟悉的人,身上也暖和,二囡终于回过神害怕地哭了起来,豆子大的泪珠跟不要钱似的,闻铮抱完沈鸣聿抱,给两个没照顾过小孩子的大男人搞得眼眶酸酸的也想哭。
“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好,真是可怜见的......”陈姨轻叹着,望着眼前三个孩子,心里五味杂陈。她家也有个跟二囡一般大的娃,往日里一起跑跑跳跳的身影还历历在目。为人父母的,最见不得这般稚童遭罪,心里像被什么揪着似的。
她起初只想着把二囡送到家便走,可转念间想到这家人日子都过到这份上家里怕是早就断了坎,于是心里泛起一阵心酸。
邻里之间,哪能眼睁睁看着不管?些许绵薄之力,也是一份能帮就帮的情分。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正当闻铮要去厨房做饭之时,陈姨拿着十多个鸡蛋和一盘包子过来。
沈鸣聿坐在灶膛前,低着头捣鼓半天,非要把火生起来不可。偏偏事与愿违,火是点着了,滚滚浓烟却四下蔓延开来,呛的他一阵猛咳,差点把肺咳出来吸了几口浓烟后狼狈推开门往外逃,正好跟来送物资的陈姨撞上。
“别忙活了,先过来吃包子,刚出锅还热乎着。”陈姨自顾自的把包子放里屋的桌子上,掰开一个晾着热气,让二囡先吃。
闻铮和沈鸣聿先后从厨房出来,刚要开口便被堵了回去。
陈姨一家都是热心肠,听她讲完闻家遭遇后说什么都要让她给送些东西来,之前她家过的一般,但自从闻父母出事后偶尔也会接济一些,半年前她大儿子在机械厂有了好工作,仅仅两个月一家子的生活就跟着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