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屏幕里的眼睛扫过聚在大堂里的九个人,像在打量猎物,“当然,还有个小惊喜。如果你能猜到别人的条件是什么,会有额外的奖励哦。至于被猜到的人嘛……”小丑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油彩下的笑容透着残忍,“很可惜,你就没有晚饭吃了。因为……连自己的东西都守护不好的家伙,没资格活下去!”
这话一出口,刚才还稍微放松的气氛瞬间凝固。余子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西小瓦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刘佳淳皱着眉,指尖在口袋里攥得更紧。原来这游戏根本不是“找东西”那么简单,而是要他们互相提防、互相算计。
“你们也看到了,这里有好几个房间,每个房间里都有‘惊喜’哦。”小丑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可没人再觉得他可爱,只觉得毛骨悚然,“好吧,傻站着做什么?来抽签吧。”
电视机下方的地板上,果然有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大家排着队,没人说话,只有指尖捏着纸条的细微声响。有人看完纸条上的字,飞快地把纸条叠成小方块,塞进衣领里;有人攥在手心,指节都泛了白;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藏着那行字,眼神里满是警惕,生怕被旁边的人瞥见一个字。
“对了,我在这里还设置了一个特别的惊喜哦,希望你们能有人注意到。”小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那么,游戏正式开始——倒计时两小时。”
屏幕右下角突然跳出一个红色的倒计时,数字从“02:00:00”开始一秒一秒地减少。九个人瞬间散开,各自朝着不同的房间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一场慌乱的逃亡。
余子轩搓了搓手,刚要伸手去拉唐琪的胳膊,却见姜笙笙先一步伸了手,指尖扣住唐琪的手腕,力度不算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拉着她就往最里面的房间走。
[哼,想拉着唐琪?无非是想找个软柿子捏,要么就是想偷看她的纸条。]姜笙笙的脚步没停,心里却冷嗤一声,[这点心思还想瞒过我?臭小子,没门。]
唐琪被姜笙笙拉着走,脚步有些踉跄,却没问一句“去哪”。她低着头,她不是不敢反抗,是不能。以前那些日子,她像掉在冰窟窿里,怎么挣扎都爬不出来,是姜笙笙伸手拉了她一把。哪怕那只手也带着凉意却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勇气这东西,她早就弄丢了,现在能做的只有跟着姜笙笙,至少这样不用独自面对那些可怕的东西。
余子轩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点,最终胳膊一伸搂住了西小瓦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小瓦,你一个人找多没意思啊,咱们俩一块呗?”
西小瓦被这突然的亲近吓了一跳,身子往旁边缩了缩,脸有点红,“我,我,我还没,没想好。”
余子轩也不等他说完,就拉着他往旁边一扇虚掩的门走,“想什么呀,进去找找不就知道了?走,我带你找,肯定能找到!”
西小瓦抬头瞄了一眼余子轩,男孩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容,眼神里没什么恶意,倒像是真的想找个伴。比起笨拙地拒绝,西小瓦更习惯顺从,他点了点头,任由余子轩拉着进了房间。
另一边,刘佳淳捏着自己的纸条,指尖把纸边搓得发皱。纸条上的字是打印的,黑色的油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请找到符合‘沉默’的物品”。
“‘沉默’的物品?”她忍不住咬了咬下唇,心里的不安又重了几分,[这破地方到处都是让人发毛的东西,可“沉默”到底是指什么?是让人看了说不出话的东西,还是本身就带着“沉默”印记的东西?]
她犹豫了半天,最后推开了走廊中间那扇门,门轴“吱呀”一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推开门的瞬间,刘佳淳愣住了,这房间竟然被布置成了教室的样子。
深绿色的黑板框泛着陈旧的木色,讲台边缘磕出了好几道浅痕,上面摆着半盒断芯的粉笔;课桌上堆着初中的课本,语文书里夹着折角的书签,物理练习册上还留着老师用红笔打的叉,连桌肚里都塞着皱巴巴的试卷。要不是手腕上还攥着那张写着“沉默”的纸条,她几乎要以为自己穿越回了初中时代的某个晚自习,连空气里都飘着粉笔灰和旧书本混合的味道,熟悉得让人心头发紧。
可就在她完全走进教室,脚刚跨过门槛的瞬间,身后的门就自动锁上了。刘佳淳心里一紧,猛地转身扑到门边,双手用力拍打着门板,“开门!谁把门锁了!”
门板纹丝不动,只有她的手掌拍上去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室里回荡,显得格外无力。她又拧了拧门把手,转不动。“该死!”刘佳淳低骂了一句,只能自认倒霉。
她深吸了口气,开始在教室里搜寻。随手翻了翻课桌上的课本,里面的笔记稚嫩又工整却完全陌生,她环视整个教室,最后视线定格在了教室后方,一是她发现有一个别的课桌都堆着半人高的书,唯独这张桌面干干净净,连一道划痕都没有,像是刚摆进来的,又像是……一直没人用。二是……
刘佳淳走到黑板报前,抬头打量。黑板报上方画着一片淡蓝色的星空,下方是几棵歪歪扭扭的梧桐树,树叶用深浅不一的绿色叠涂,连树皮的纹路都用棕色细笔勾了出来;最下方是几行娟秀的粉笔字,写着“愿我们以梦为马,不负韶华”,字的边缘还描了一层浅粉色的边,透着少女的细腻。
看着那些图案和字迹,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尤其是黑板报的某些星星,右下角总是缺了个小角。
等等……
她猛地凑近黑板报,盯着那片淡蓝色的星空。她记得自己总爱这样画星星,被问起时还自豪的说“你们不懂,这是我的署名。”
可她明明早就忘了这些事,初中毕业已经快十年,那些关于黑板报的细节,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被磨平了。可此刻看着眼前的画面,那些被遗忘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某天下午,她抱着彩色粉笔在教室后面蹲了一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黑板报上,把粉笔灰照得像金色的碎屑;当时好像不止她一个,貌似还有两个人……
“这板报……是我画的?”刘佳淳喃喃自语,“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小丑怎么会知道这些?”她甩了甩头,暂时把这点疑惑压下去,转向那张空课桌。
“就算班里人数是奇数,也不至于一张桌子空得这么彻底吧?”她蹲下身,想看看桌子底下有没有什么东西,起身时好像踩到什么东西,是从旁边同桌的课桌里掉出来的。
刘佳淳低头一看是张泛黄的照片,边缘卷了边还沾着点灰尘。她弯腰捡起来,指尖刚碰到照片的瞬间,浑身就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啪嗒。”照片从刘佳淳颤抖的指尖滑落掉在地上。她猛地往后退,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双手抱住胳膊却还是觉得冷。那种冷不是来自空气,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那场被她刻意遗忘的恐惧。照片里的两个女孩笑得很灿烂,可她却清晰地记得,其中一个死了,是她害死的。
原来小丑说的“沉默”,根本不是什么物品,是她藏的关于这个女孩的噩梦。而那张照片和这黑板上她亲手画的板报,全都是小丑用来撕开她假象的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