谰语闻讯,立刻放下手中一切,奔跑着冲入密室。
看到那双终于恢复清明的眼睛,她激动得难以自持,脱口而出的竟是旧日称呼:“丫头!你总算醒了!”她快步上前,仔细端详着沧小翎的脸,“我熬了汤药,这就去拿过来。”
“我去,谰姨!”沧小洛身影一闪,已至药壶旁,用那被药液浸得发黑的勺子,仔细盛出一碗。
“丫头,能说话吗?”这个称呼在沧小翎快十岁的时候就不怎么用了,而此刻,谰语再次以这个称呼呼唤沧小翎,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视。
“能……谰姨,我……嘴……有点不听使唤……”话未说完,她便哽住了。在她记忆中,谰姨从未如此外露地表达过情感。
“能说话就好。”谰语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她努力不让它落下。
“丫头,让小洛喂你吃药,外头还有活儿等着我。有事就让他叫我,记住了吗,丫头?”她一声声“丫头”地唤着。
沧小翎好想回应,但现在她只能费力的点头回应。
“药来了!”沧小洛小心翼翼地端药回来。谰语见状,深深看了姐弟俩一眼,低下头,默默退出了密室。
沧小洛见姐姐状态尚可,悬了两日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他用灵力将汤药温至适口,一勺一勺,极尽耐心地喂给这位刚从鬼门关挣脱的姐姐。
过了一会儿,沧小翎终于积蓄起一丝力气。
“害怕了吧……吓着你了。”她声音虚弱,却带着清晰的关切,“你和谰姨……都没事吧?”
“没事,姐。”沧小洛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我们都好。”
“那就好……我还是累,想再睡会儿。你去歇歇吧……两天没合眼了……”
“好,你安心睡,我就在外面,随时叫我。”他的语气温柔得不像平日的自己。
“嗯。”沧小翎眼中流露出欣慰,看着年仅十四岁的弟弟却如此懂事,她安然地闭上了眼睛。
而在那无人可见的走廊转角,谰语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终于卸下了所有坚强的伪装。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肩膀因压抑的啜泣而剧烈颤抖。
这么多年,她独自背负着过往、守护着秘密、拉扯着两个孩子。这一次,凭借神兵之利与孩子们超乎预期的沉着,才侥幸从命运的悬崖边抢回了一条命。
可下一次呢?
帝国的高压日甚一日,牠的阴影无处不在,孩子们的成长意味着更多的不可测。她还能承受几次这样的“侥幸”?
她不能再等待了。
那个酝酿已久的、危险的、却也是唯一能通往自由的计划,必须提前启动。
一个无比清晰且决绝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彻底照亮了她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