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陆磊本就少言寡语，所以他即使没和江灵说话，张新艺也未察觉不妥，她笑着接过话：“什么都吃多好，每样食物都有它独特的味道。”
江灵抿唇一笑：“自然，没有必要留恋一种味道，各地的美食这么多，今天吃山里跑的，明天吃海里游的，什么都试试才快乐呢。”
韩东豪没想到有关食物的话题聊到后面完全变了性质，他迅速往下瞟了眼，陆磊的腿没有收回，可江灵的面上也没有一丝波动。
看起来冰块很像是被嫌弃了。
韩东豪不晓得那天陆磊追进电梯后两人说过什么，但很明显肯定发生过一些事，所以这次见面江灵才会一改前两次的紧张。
韩东豪还在纳闷，就见陆磊端起酒杯。
哎哟，莫不是有好戏看了！
餐厅里飘着悠扬的蓝调。
陆磊轻轻地晃了晃红酒，语气无风无波：“在韩国的时候，江小姐还说无论去哪里总会想念川菜的味道，像江小姐这样念旧的人，不知来粤湾是否习惯清淡的口味？”
“清淡”两个字很明显意有所指。
韩东豪赶忙补上一嘴：“对对，我也记得，灵灵说还是川菜最好吃。”
他在心头捏了把汗，陆磊那么忙的人怎么可能记得一个萍水相逢之人的话，生怕外人听不出来两人多熟似的。
韩东豪虽想江灵和陆磊有进一步发展，却认为他们的关系暂时不该让外人知道，这对江灵来说不大好。人言可畏，只会让她受伤。
江灵哪会听不出韩东豪在解围，真不明白两人到底在唱哪一出，好像故意要看自己出丑。
她平静地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丝笑：“嗯，我还是适合川菜，粤菜过于清淡。”
这一次，江灵直视了陆磊冷峻的脸，没有逃避，没有渴望，没有哀求。
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如同对方只是一个客户。
即便见过两次，他们间的对话也少得可怜，在成陵的聊天也不算多，而且大多都和性有关。
似乎除了性，他们就没有别的话题可聊。
她真是昏头涨脑，竟会一次次为他痛哭流涕。
自己到底喜欢他什么呢？帅气的脸？可韩东豪也很帅。有钱？她不是没见过。优秀？她也见过优秀的男人。
江灵不明白自己到底喜欢陆磊哪里，她试图从这个安全的距离去找到喜欢他的理由，却在复杂的情绪中看到一片茫然，只知道自己确实喜欢他。
视线相接，陆磊在她的目光里读出一丝悠远。没有苦涩，没有疼痛，没有紧张。
只是很冷静地注视自己，仿佛看一个普通的朋友。
这是他希望看到的局面。
但他桌下伸出的腿又算什么？他就如同在江陵那夜，无法克制吗？
韩东豪觉得两人的反应真有点意思。
尤其是江灵，明明看起来很柔弱，却忽然好像变成了掌控者，他甚至有点搞不清楚，陆磊在桌下伸出的腿是因为自己的刺激，还是因为江灵的忽视。
但无论是哪种，他都确定了一件事，江灵对陆磊来说确实不同，并不只是欲望的关系。
这更让他下定了决心，要让陆磊变成一个正常的男人！
江灵毫无食欲地吃了一餐，饭后带三人去参观礼堂。
陆磊欣赏她的专业和认真，可听着听着，眼里就只剩下了柔软的唇。
韩东豪细细观察着两人的反应，看江灵介绍完毕，他赶紧上前收尾：“灵灵的安排很妥当，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之后有什么你再和新艺联系。”
“嗯，好，我送你们出去。”
陆磊其实想和江灵单独聊两句，但全程愣是没找到时机。
回去的路上，他批邮件都有点漫不经心。
等送张新艺到家，韩东豪本打算开口，视线一瞥，又将话咽了回去。
陆磊拿电子笔在平板上敲了敲，又重新开始看起资料。
5分钟后，韩东豪还是没憋住：“你就不想问点什么？”
“有什么好问的？”
“那你吃什么醋？”
陆磊朝后靠了靠，目光挑起：“你今天吃错药了？”
“吃错药的好像是你。”
“一天到晚地没个正经。”
“哟，您可是正人君子，当着新艺的面就把腿伸到灵灵面前了，人家不搭理，你还不收回来呢。”
“桌子太短，我的腿太长。”
“长得想长在灵灵的身上，是吧。”
今天老听韩东豪“灵灵灵灵”的叫，陆磊提着眉看过去：“你今天不就是在故意激我？”
“我哪儿有那能耐，我们老板哟，可是出了名的面瘫。”
“你又讽刺我。”
“不敢不敢，实话实说，我只是后来想了想，认为你说得对。”
论人情世故，陆磊的青白肠子可比不上韩东豪的花花肠子。
“我说什么了？”
“你不是说我喜欢灵灵吗，现在相处下来，我觉得灵灵确实哪哪都好，一看就是旺夫相，贤妻良母，要是娶了她，估计连婆媳纷争都没有。”
陆磊捏着笔签字，一不小心划出了条长线，他看了眼，点开清除按钮。
韩东豪继续吹风：“你反正不喜欢她，我也不算撬墙角，哦，反正我们同喝过一杯酒，同穿过一条裤子，我对你俩的过去完全不在意，你放心，我很大度的。”
他故意拍了拍陆磊的肩膀。
陆磊拿笔弹开他的手，语气冷淡：“激将法对我没用。”
“我哪能啊，我句句实话，”韩东豪虽嘴上逞能，却在心头干瞪眼。
石头就是石头，偶尔动一下，其他时候油盐不进。
他也不再耍嘴皮子：“你那天对灵灵说了什么？哦，大概是给她钱，让她回成陵是不是？”
陆磊没理他，但一页资料看了5分钟还没有翻篇。
见他不吭声，韩东豪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你要不会说话就让我来说，她那么要强，你还拿冰锥子戳她的心窝，换别的女孩，要不问候你祖上十八代，要不一哭二闹三上吊，可灵灵，她只会躲起来自己哭。”
躲起来自己哭......
陆磊没有接话，他打开车窗，12月的夜风刮在脸上，一点没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