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
热水沸腾的声音唤醒了迷思中的维希。
他回过神来,往锅里撒了把盐,再把食材丢进去,等待它再一次沸腾。
距离血雨事件已经过去半个月,邪巫师在萨卡瑞尔的据点被拔除干净,他们的行动被迫中止,圣城终于恢复到往日的平静。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还是有的——伊芙尼拓换了新的校长。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维希心中五味杂陈。
热气腾腾冒起,放下的食材全部浮了起来。维希加了些调料,尝了一口,咂巴咂巴,又撒了把盐。
没有杀戮,没有鲜血,也没有死亡的日子,维希却始终感到一抹不安。
吃饭时间。
维希和希默相对而坐,希默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动作凝滞了片刻,又慢慢放下手。他脸上神色变幻几多,最终还是迟疑着道:“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汤有点咸?呃,其实这段时间都有点但是今天的好像格外……”
“有吗?”
维希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口,送进嘴里,神色如常:“没有吧。”
话一出口,希默立马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把桌上的调味香料粉推到对面,维希在希默的指示下打开用手指沾了一点,抿了抿。
他抬眼,“好像,没有味道。”
希默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想到了这半个月忽然开始的事,问道,“你最近看东西怎么样?”
维希缓慢地回想。
希默又问:“你最近的反应是不是变慢了。”
维希没有回答他,沉默片刻,他缓缓抽过桌上的餐刀,然后在希默的眼皮底下,划开了自己的手臂。
鲜血一点一点渗了出来。
维希平静地看了一会儿,随后拿出手帕将血液拭净。
“痛吗?”希默问。
维希点头:“痛,但我绝不会是这个反应。”
他的泪水应该不控制地滑落,疼痛会比他的视觉先一步攻击大脑,而不是现在这样,疼,但是宛如隔上了一层厚屏障,像是搔痒。
希默敲了两下太阳穴,思索原因。在联想到半个月前发生的事后,他猛一抬眼:“难道是圣剑?那个‘净化’的法子,后遗症是五感渐失?”
维希把镜石的事告诉希默,但隐去了珂曼的部分,成功得到了对方的恼火。
希默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种事情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别的事瞒着?快说!”
维希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但好在这段时间他的动作一直有些迟滞,是以希默也没看出来他这片刻的犹豫。
希默在原地转圈圈,边喃喃自语:“什么时候圣剑还有这种副作用了?以前也没这样啊??那块镜石是究竟干什么的???”
维希被他晃得眼晕,正想制止,就发现希默终于停下来,却是直奔书架,一头扎进书本里。
本来还想问希默还吃不吃饭,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尝着刚好,估计那菜能咸死一头三人高的巨兽。
算了。
收拾干净,维希独自回到房间,仰躺着看向天花板。
维希能感觉到,他和圣剑的又一层隔阂消失了。
是好事吗?他对圣剑的力量更得心应手了,圣剑发挥出的效果也更加强大了。
镜石混着维希的血融进圣剑,在那之后,他脑海中里突然涌上了一个想法——这把圣剑是%#。
施展“净化”后,这个想法更是尤为强烈。
到底是什么?
维希的视线中出现了自己张开的手。
珂曼校长那天说的话,正在一一验证。
现在是他的五感,那之后呢?会是什么?
没人能解答。
*
将信封投入信箱,维希转身就看见奥瑟娅站在他身后。
维希见她神情,了然地挑挑眉,打了个手势,示意她边走边说。
太阳此时还未完全落山,霞光将云朵染成淡粉色,一缕一缕挂在天空。小孩子们放了学在大街上玩乐打闹,微凉的秋风拂过,吹干了他们身上的薄汗,于是又叽叽喳喳的跑起来,欢笑声连绵不断。
维希和奥瑟娅并排走着,影子被半落的太阳拉得很长很长,和边上愉快玩耍的孩童相比,他们似乎有些过于安静了。
“你后悔吗?”终于,奥瑟娅的声音响起。
维希轻笑一声:“应该不吧。”
奥瑟娅叹道:“协会和执法庭曾经做过的最坏设想,也只是你半途死于邪巫师之手。”
可如今看来,这位圣剑主恐怕要先一步毁于那把被寄托所有人希望的圣剑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