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一定是郁知因了。
吴君懿刚要扭过头不去看他,忽然便见那道白影很快变得越来越大。他紧张地眨了两下眼睛,虽然还没能分辨表情,便已经能看到郁知因那张令人讨厌的脸了。
这——他……他是跳下来了!
他有这么厉害的轻功吗?从这么高的塔上跳下来,连一丁点的缓冲都没有!吴君懿自觉自己的“寻芳”已经小有所成,但如果这样半点不借力地跳下来,决计也是会粉身碎骨——不,会摔成一摊肉泥的!
就算是吴醉亲自在这里,结果绝对也不会更好多少。
念头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在思考出这些问题的答案之前,吴君懿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作起来。他蹬地借势,拧腰斜向腾飞而上,整个身体向下坠当中的郁知因撞过去。
好痛!
吴君懿下意识揉了揉自己刚刚撞到郁知因身上右臂,感觉像是被人用钝器狠狠敲了一下似地,渐渐有点火辣辣的疼。但他来不及顾上身体的疼痛,落地后稳住身形,整个身体立刻旋开一个半圆,急切地望向刚刚郁知因坠落的方向。
白色的身形因这自下而上的冲力稍减缓了下坠的速度,踉跄了几下,最终还是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地上。郁知因笑吟吟地投来一个目光,敷衍地拱拱手:
“多谢小懿啦。”
吴君懿抹了一把因为紧张而微湿的额角,声音还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涩:“你——咳咳咳,你轻功那么厉害么?竟然可以从那么高跳下来?你不怕死吗?”
“嗯,如果没有你接的话,大概就会死吧。”
吴君懿表情更加震惊:“那你、你在发什么疯!”
早知道他就是奔着不要命去的,自己又何必在这里多此一举地救他的命呢?
“所以,这不是有你来救我嘛。而且,这样下来快一点。”郁知因的笑意不减,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你既然见过问晴了,再多住些时日等她吧。凤鸣已经回去了,看你一个人只有阿冲陪啊……期间若是无聊,欢迎随时来找我玩。”
“你是疯子吧!我才不会找你去玩!”
“要珍惜机会啊,多少人想和我说半句话都没机会呢。哦对了,如果肩膀痛的话,就让阿冲带你再去问晴那里开药吧!”郁知因仿佛没有听到吴君懿的反驳,笑眯眯点了点头,背着手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一样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口中哼哼着荒腔走板的调子,“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明明是吴醉平日里也喜欢哼哼的调子,但在郁知因口里就唱得实在难听极了!
吴君懿脸还是涨红的,说不上是刚才被吓到的还是被郁知因气的。他呼呼地喘了好几口气,才气鼓鼓地快步走到独孤冲身边:“我看郁知因才是神志失调,合盖让言小神医也给他灌几副汤药!冲哥哥,你可没必要羡慕这种人!”
独孤冲哑然失笑,抬手摸了摸吴君懿的脑袋:“谢谢你,小懿。只是,我也并没有羡慕师兄啊。”
“这就对了!”吴君懿说,“刚刚听你好像要伤春悲秋的,我还以为你觉得自己不如他呢!别说他会不会算命这事还不一定是真的,就算是真的,就看他每天只是疯疯癫癫装疯卖傻,也不说预言点有用的事情,就说明他心肠没有你好。他在你面前才应该自惭形秽呢。”
独孤冲笑了笑:“大概师兄有师兄的难处吧。我真的不羡慕他,虽然有时候我也埋怨,但偶尔也觉得应当可怜他……呃,这样说也有点奇怪,或许是应当心疼他?说不清楚,我笨嘴拙舌的。”
“心疼他跳楼自讨苦吃么?”
独孤冲摇头,表情认真:“不是。他只是知道你会救他。”
吴君懿道:“怪我太善良,才会多管闲事去救他。”
独孤冲张了张口,表情有些纠结,似乎是在琢磨应该怎样把话说得更明白,以至于开口的时候仍显得有些艰涩:“我的意思是,他不是因为你善良‘猜测’你会救他,他是‘知道’你会救他的。”
“你就是又想说郁知因会预言嘛。”吴君懿终于明白过来。
“是……嗯,也不是。”独孤冲看着吴君懿满不在乎的表情,抿紧双唇,直到上下唇瓣已经毫无血色,才重新开口,“我想说,他也知道你会和问晴说什么。”
“啊,就算是吧,所以呢?”
独孤冲沉着声音:“所以……其实他,也想让你杀‘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