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独孤冲又上百花宫拜访。
听得通传之时,吴君懿恰巧又是在练功,闻言喜滋滋就要跑出去,被怀满满一把揪住。
“难道要让客人等在外面吗?这可不是百花宫的待客之道!”吴君懿义正辞严。
怀满满不为所动:“既然如此,请独孤少侠与我们同去清水楼吧。姐妹们,今日有独孤少侠在,我们也见识见识玄机阁的功夫。”
吴君懿的笑脸一下便垮了下去。
清水楼除却献舞的日子,平常是不对外开放的。在闭门谢客的日子里,正中的舞台便可以作为百花宫的比武场。听怀满满的意思,这便是要好好“用”一下独孤冲,叫他来做陪练喂招。
吴君懿倒是满心期待独孤冲嫌麻烦一口回绝,但凭独孤冲的好性情,却不会给吴君懿这样逃过一劫的好机会,听了怀满满的提议自然是一口应下。
吴君懿不由苦着脸对独孤冲小声道:“冲哥哥,等下你可要多让我几招!要是我快快地落败了,满满姐指不定要怎么练我呢!”
哪料到怀满满的耳朵和眼睛一样敏锐,立时扭头扬声说:“独孤少侠!你若是刻意让招,我便做主,以后我们百花宫的大门就不对你开了!”
吴君懿一脸失望地看向独孤冲,对方无奈一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独孤冲的师兄郁知因是当今武林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与其他或许牵强附会强加的夸词不同,昔年郁知因初出江湖,挨个门派上门讨教,未尝败绩。玄机阁从前藏拙只因卜卦闻名,大多被传成手无缚鸡之力的阴阳客,直到郁知因打出了名声,阁中弟子才被敬畏对待。独孤冲的武功虽不比郁知因,但也能算是年轻一辈中的一流高手。
“总之,我怎么可能比得过冲哥哥呢?”吴君懿丧气道。
“比不过才要练。一时比不过,难道就心甘情愿一辈子比不过吗?”怀满满认真道,“江湖险恶,岂是你日后说一句‘比不过’便能轻松过关的?你也听独孤少侠说说,行走江湖遇见恶棍贼人,难道不要殊死相搏,反而要先缴械投降?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吴君懿轻哼了哼:“满满姐总是有说不尽的道理。”
“那当然是因为我在理!”
看着吴君懿顶嘴不过,一张脸憋得通红,独孤冲连忙居中打圆场安慰道:“怀师姐说的是,只是小懿年纪还小,贪玩些也合情合理。”
怀满满道:“此言差矣!独孤少侠像小懿这么大的时候,难道不是已经独自行走江湖了么?”
独孤冲也被说得语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帮吴君懿辩驳,只好对着吴君懿歉意地笑笑,表示自己在言语上也已经无能为力。
吴君懿只好一路蔫蔫地跟在后头,任凭其他姐妹们如何嬉笑逗趣都有点提不起精神。怀满满暂且也无心宽慰他,只领着一队姐妹往清水楼走。
按照早上的安排,清水楼破天荒地开了门,注意到的争花镇百姓们不由得暗自惊奇。
“这是有什么要紧事?”
怀满满连忙抚慰:“大家不要惊慌,只是我们请了玄机阁的独孤少侠与我们过招练武。”
人群这才恍然点点头,方才紧张提起的心放下来。
争花镇的百姓们常年受百花宫庇佑,对这一代的徒众也是无有不熟悉的,尤其是看见时常下山来采买的几个,更是亲切。只有吴君懿一个刚出宫登台不久,看着脸生些,但名字总是听过的。看见队伍中看着个仙姿佚貌的陌生脸庞,便有人猜认出来:“这应当就是前几日刚登台献舞的懿娘了!”
“懿娘”是百花宫少宫主一事,争花镇百姓们都是清楚,但之前除了观舞的机会,却是从来未得一见。得了这样的提示,立刻七嘴八舌起来,无非是赞吴君懿容貌美丽、步法轻盈、性情温文等等。吴君懿听得欢喜,面上仍矜持着压着嘴角抿出一个微微的弧度。
怀满满忽然道:“小懿,大家对你予以众望,可不要让大家失望才行。”
这便是又旁敲侧击地勉励自己在武学上上进了。吴君懿这回不用强忍着偷笑,嘴角自然而然地弯下去:“哦,知道了。”
怀满满瞥了一眼他,又对独孤冲道:“独孤少侠,小懿还要准备片刻,不如就让我先来领教你的功夫吧。”
独孤冲连忙施礼:“不敢,还请怀师姐不吝赐教。”
怀满满抬手:“请登台!”说罢,自己先飞身而上,衣袂飘飞间露出腰间对刺。两手长指勾入环中,干脆利落地将双刺抽出,稳稳握在掌心。
百花宫的姑娘们看她身手这样利落,也是与有荣焉,一叠声地叫着“二师姐加油”“二师姐小心”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