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上了苏乐安幽幽的眼神。
“苏老师,齐哥叫你多看看剧本,少上网,早点进入角色状态。”
小助理大着胆子多问了一句:“刚才说话的是谁啊?”
很简单的一个问题。
苏乐安却答不上来。他沉默的时间长到小助理都觉得怪异。
“对不起。苏哥。”小助理果断滑跪。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先道歉就对了。这是小助理在娱乐圈学到的最有用的技能。
苏乐安笑了笑,笑容实在算不上自然。
“我们是……”
“家人。”
苏乐安终于回答了小助理的问题。
在苏乐安心中,他和喻草拥有共同的父母。
以及共同的家。
他们合该是天生的家人。
“哦哦。”小助理松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反正就是紧张就对了。
“他是苏老师的哥哥还是弟弟?”小助理放下心,顺口问道。
“……”
苏乐安摩挲着手指,青年发丝柔软的触感仿佛发生在昨天。
“哥哥。”他道。
一位很会讲故事的哥哥。
苏乐安笑了起来,向上滑动屏幕。
一连串的语音。
一开始是苏乐安缠着喻草问关于喻婉的事情。
后来,喻草似乎是想让苏乐安更喜欢喻婉一点,开始主动分享关于喻婉的事情,其中或多或少会掺扎着有关于喻草自己的故事。
苏乐安因为愧疚,想要了解喻草的童年,好让自己得着些安慰。
如果喻草的过往经历幸福,那苏乐安的负罪感就会少一些。
于是,苏乐安从喻草的只言片语中,慢慢拼凑出喻草的童年。
是因为好奇跟风班上同学,去偷摘妈妈种的花吸花蜜的喻草。
是常常被妈妈压着看中央电视台普法节目的喻草。
是因为不喜欢运动,总躲在教学楼后面逃课的喻草。
苏乐安越听越好奇。
越听越向往。
喻草口中的一切,听起来似乎都很美好。无论是街边的小黑狗,还是墙角的蘑菇,一切的一切,在喻草的话语里,都充满了幸福。
小巷子里的狗吠,吓跑了作恶的坏人。颤颤巍巍的小蘑菇,在阳光下害羞地缩成一团。
苏乐安从来没有以这样的视角看待过那些东西。
黑狗是肮脏丑陋上不得台面的。阴暗潮湿的角落生长出的蘑菇苏乐安更是连见都没见过。
苏乐安感到不可思议,很难想象,这些话居然出自喻草的口中。
温暖的如同孩童的睡前读物。
和冷淡的喻草像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愧疚和羡慕交织、混杂。
这些复杂的情感,让苏乐安情不自禁想要靠近喻草。
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了解一点,再了解一点。
喻草的那颗心。
究竟是冰冷的,还是滚烫的。
小助理不知道为什么苏乐安说着说着又沉默了。
她对苏乐安口中的“哥哥”很是感兴趣。
如果没记错的话,苏老师的哥哥,苏总,今年已经三十多了吧?
听上去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小助理想,一个对人间抱有最饱满真情的人。
跟苏乐安即将要出演的新本子中的主角有点像。
用琴音救赎别人的小提琴手。
吸了花蜜后来又有什么故事?苏老师的哥哥被骂了吗?
小助理猜想,大抵是不会被骂的。能教出这样小孩的父母应该也是非常温柔的人。
“阿球!”
喻草摇了摇头,纳闷地想:是不是真的应该喝几包感冒药了。
怎么这两天一直在打喷嚏。
喻草捏着纸巾,余光偷瞄向薄朝。
后座上的薄朝正阴沉地板着脸,目光幽深。
难办。
薄朝没有注意到喻草的视线,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份并购楚生集团的预案有问题。数据偏差的太厉害了。
薄朝不觉得李俊会犯这种错误。
“我不记得之前开会提过要收购楚生。”薄朝放下纸质报告,“楚生的经营理念和薄氏旗下的品牌店的理念完全相悖。”
“这份预案是谁交上来的?”
“冯实。”李俊皱眉,“薄老先生的命令?”
“不是爷爷。”薄朝心中有了猜测,“可能是我的某个‘兄弟’等不下去了。”
喻草拿着耳机,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听他们的谈话。
薄朝的视线和喻草对上。
薄朝轻轻吐出一口郁气,控制住自己,尽量不要去想早上的事情。
太尴尬了。
还没等薄朝说话,喻草主动开口转移话题:“关于模特,时间什么的怎么订?”
薄朝哪知道。
从前他都是什么时候有灵感,什么时候叫人的。
找固定模特是第一回。
“午休的时候来找我吧。”薄朝说,“随便陪我吃个饭。”
喻草想到李俊说的话,想象了一下薄朝坐在食堂周围空荡荡的场景。
可怜又好笑。
薄朝看见喻草翘起了唇角,虽然很难察觉,但薄朝还是发现了。
一个像素点的微笑。
薄朝想把他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