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听两人讲话,不发一语的泥人:“……”
“莫激动。”
林芳时没想到她这般反应,颇觉可爱,不自禁摸了摸她的脑袋。
“此人后来攀上的世家之女,没过几年,也看清了他的本来面目,便将此人赶出家门——谁知此人脸皮极厚,竟要返头去找兰依与其母,可惜她们母女自被赶出家门,到兰依结成元婴之前,再也没有回过兰氏,后来此人便不知所踪,多年过去,应当早已死了吧。”
容灵灵挑了挑眉:“哼,便宜他了。”
林芳时望着她生动的神情,本褪去的笑容又逐渐浮现,眼角余光见有人卖糖葫芦,便从储物袋中找了找,果然找到了凡人所用的金银。
灵力切了一角银子,林芳时买了一串糖葫芦,得到摊主的一串铜钱,便都转手递给了容灵灵。
“拿着吧。”
容灵灵捏着糖葫芦签子,神情有一点复杂,一点惊讶,还有一点局促:“……怎么买这个啊。”
“嗯?不喜欢吃糖葫芦吗?”
林芳时有些惊讶,微微弯下腰,凑到她面前来:“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挑了最普通的山楂,若你喜欢吃别的果子,再换一支也可以,或者你喜欢什么,师父请你吃啊。”
“……也不是。”容灵灵错开她的眼神,捏着杆子,低声咕哝,“就是……我不是小女孩了……怎么你们哄人都一样啊……”
看到那支红艳艳的糖葫芦,也升腾起一些回忆的泥人:“……”
林芳时没听清她咕哝什么,却见她收起那串铜钱,垂着眼睛开始咬糖葫芦,嚼得飞快,咔嚓咔嚓的,不像是不喜欢的模样,有点困惑,但也不再追问,继续顺着主街朝前走,一边环视四周,寻找当初离去之前,与兰依见面的所在,一边接着说道。
“后来过了一些年岁,兰依与伯母在外历练,因宝物遭逢追杀逃亡,恰好落脚在璇玑界,与我师父结识,我才与兰依认识了。”
容灵灵倚在她身边,亦步亦趋的,闻言有些惊讶:“师父……不是寸真界出身?”
“我是璇玑界修士。”林芳时听她这么说,知晓她误会了,忙解释道,“来此是为了这具躯体,非是其他。”
容灵灵听到“璇玑界”三个字,眼神颤动一瞬,极力忍住要去看林芳时肩头,捏着糖葫芦的指尖却攥紧,竟“啪”地一声,将还没吃完的糖葫芦杆捏断了。
林芳时见糖葫芦滚落在地,以为是意外,见她脸色似乎有些苍白,灯火映衬下,又好似与之前一般,便觉得是自己错眼,没有放在心上,笑着问道。
“怎么,没听过璇玑界?”
容灵灵回过神来,忙道:“自然听说过!不过……”
林芳时:“嗯?”
容灵灵:“没什么,就是……师父跟兰师叔遇到后,就跟师父是同门了?”
“我与兰依,没做过同门。”
林芳时说到此处,摇了摇头,语带叹息:“我师父璇玑剑尊当时已是宗内长老,本来可以荐伯母与兰依入宗,但她们母女不愿接受恩惠帮助,哪怕是好友也一样…
那时伯母身上带伤未曾痊愈,在宗门外寻了偏僻山谷居住。
我那时侍奉师父左右,年纪又小,见兰依对答师父时落落大方,言语如珠,又极是聪慧好看,忍不住偷偷跑过去看她,没想到正逢她练琴,便借此聊了起来。”
容灵灵眸光倏忽一亮:“师父会弹琴?”
“我宗虽习剑之人最多,却也有音修一脉,技多不压身,我便也学了皮毛。”
林芳时见她方才还蔫蔫的,此刻突然兴致勃勃,不觉好笑:“想学?”
容灵灵猛点头:“想学!”
林芳时思考片刻:“须要寻来一把好琴——你还有什么想吃的?”
“没有。”容灵灵随手在身上甩了个清洁术,再度拽住她的手,“师父进镇之后,一直在找什么地方?”
林芳时没想到她这般敏锐,也不觉冒犯,牵着她的手即将走出主街,朝西北方向的小巷行去:“应该……”
话音未落,将要迈入的巷口与主街交叉处,一个身穿白衣兜帽的高大人影,恰好与她擦肩而过。
林芳时倏然停步,神识一动。
那人也似乎也意识到什么,蓦然停步,身体微微侧过来,露出半张面容。
天边夕阳已然昏沉,小巷之中灯火不明。
那人面容却莹白有光,眉心一点朱砂,低眉垂目望来,犹如一尊玉做的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