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通身雪白的小貂,乍然从袋中飞跃而出,落在她肩上环抱脖颈,漆黑双眼红光闪过,四爪扣紧容灵灵肩头,随着主人怒喝,朝着追来的星槎猛然张口,吼出一道无色光波。
那光波紧跟男人紫金剑气,迎面撕裂了对面的灵力罩。
剑气直直抵上紫戍头颅,逼他涌动全身灵力阻挡,却仍被透体雷光电了个彻底,发出不似人的变调惨叫,雪貂的光波虽无声无色,却趁着剑气攻击缝隙,如水般钻进了紫戍神府,在正剧烈波动的神识上,砰然爆炸——
紫戍脑中一片轰鸣,七窍流血,翻着白眼倒下,手中的灵鞭瞬间消失,吓得一旁紫盈尖叫起来。
两道攻击立竿见影,本来紧追背后的星槎,逐渐跟楼船拉开距离。
男人眉眼之间戾气未散,眼底逐渐泛起血光,瞥了眼用力过度,已有细微裂痕的指尖,不待林芳时再度睁眼,立即变回泥人,慢吞吞钻回了她的发间,又贴住她一动不动了。
神通术用过,雪貂身上的毛都不如刚才亮了,却依恋蹭了蹭容灵灵光滑的侧脸。
“衔霜……”容灵灵把它从肩上抱下来,安抚般搓了搓它脑门,又亲昵的碰碰鼻头,“你修为就比我高一点,对付元婴修士还行,婴变修士还不够一盘菜,别费劲用神通术了。”
雪貂眯起眼睛,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呦呜”一声,盘起身体卷住她的手,尾巴欢快的扫来扫去。
容灵灵将脑袋扎进软软貂毛,低声咕哝。
“唉,打架也帮不上忙,到底什么时候能结婴啊……”
未曾发现方才她情绪激动时,颈上悬着的一片白色玉珏,正悄然泛出隐隐微光。
距此处万万里的虚空之中,罡风聚成旋涡,疯狂卷袭过几艘低级星槎。
其上的男女修士面容失色,全身灵光鼓动,却难以抵抗将自己粉身碎骨,躯体难存的风暴,正在惊慌失措奔逃之时,那即将被撕裂的虚空,乍然完全静止。
风暴眼中心不知何时,显出一个年轻男子的身形。
男人看起来二十有余,下颚骨锋锐勾勒,眉眼漆黑,平静温和。
他宽大的苍黛袍服并不繁复,看起来就像最为普通的布衫,发丝用一根柳枝束起,腰间悬着一枚青玉尺,右手捏着一枚黑白玉牌,耳畔柳叶莹莹泛光。
罡风亦难以拂动衣袂分毫,男人余光瞥见那些在风暴中,苦苦挣扎难以保命的修士,戴着暗金细丝木环的左手一挥,将触目可见的所有人,轻柔抛出了此处的风暴圈。
同一时刻,他右手黑白玉牌乍然腾起,遥遥指向了一个方向。
“西边……”
人稀偏僻,大多是距离中央大陆太远,萎缩或碎裂出的小型陆界,唯有一处乃是八级陆界,名为寸真,界主是已然归隐的渡劫远游期——
男人眸底浮起一丝碧色,又很快隐没,倏忽身形一闪,彻底消失在虚空中央。
楼船之上,林芳时缓缓睁开双眼,青莲心眼包裹元婴合拢,周身浮动的气息稳固,停留在了结丹大圆满。
容灵灵感觉到她气息变化,眼光一亮凑过去:“师父!”
林芳时闻言一抬眼,便见容灵灵脖上环着一只雪貂,正蹲在自己面前不远处,那雪貂漆黑的豆豆眼莹润光亮,爪子牢牢扒着容灵灵,竟跟眼巴巴望过来的少年,神情足有七八分相似,唇角登时扬起笑容。
“这是……你的灵宠?”
“它叫衔霜,是我……家人送的生辰礼物,从小跟我一起长大。”
容灵灵将雪貂抱了下来,朝林芳时递了递:“衔霜是化影期灵兽,我就把它叫出来了,它跟元婴修士差不多,可以保护我跟师父。”
雪貂被抓着前肢拎起,圆圆的脸看起来更加无辜,仿佛意识到林芳时身上,有着某种熟悉的可怖气息,“嘤嘤”叫两声后垂下耳朵,表现得十分温顺。
“再用一些灵晶,我应能很快恢复元婴修为。”
林芳时含笑摸了摸它的头,神情认真与容灵灵对视。
“待我修为彻底稳固元婴后期,即便婴变修士当面,我也能直接影响他的因果,或是暂时隐匿你我因果,不会再遇今日这种窘境——既是你自己的灵宠,就好好保护你吧,师父不需。”
当年元婴迈入中期之时,她便已领悟因果层面上的隐匿。
尚未突破婴变时又心有所悟,只待她婴变劫后境界跃升,她便能切断或蒙蔽修士因果,像在湍急河流命运长河之中,放下一块绝对光滑的石头,水流覆盖,自然绕开。
之前她寻不到魂魄何处,此献舍身又时间有限,她极少思索之后修行,但如今……
林芳时垂下眼帘,神识微动,轻易寻到跟方才一样,安静趴在发间的泥人。
“……阿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