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没了话说,好像一股话,噎在了嗓子眼儿里,想打嗝,想尖叫,想跑几步……想了想,晏清突然说:“明天就结婚!”
可是,左玉的反应却很淡定,“再等几天”。
“为什么?”晏清却疑惑起来。
“哥哥还有点儿事情没处理,处理好了就结婚,啊,听话啊”,左玉抬起手臂,擦了擦她的脸,刮了刮她的鼻子。
“那你还能有什么事?”晏清脑子有些转不动了,她想不出来左玉还有什么事情,重要到比跟自己结婚还大。他不是一直心心念念结婚吗?
“你还小,你不懂”,左玉并没有打算回答她。
但突然,晏清彷佛灵光乍现,想起来公交车上广告词,小声地对左玉说:“没关系的,广告上都说了,只要又一粒活|精|子,就能做爸爸。你不要太害怕”。
“什么?你再说一遍?谁跟你说的这些?”黑暗里,晏清看不清楚左玉的表情,她的眼睛有一些残疾,从那家人中解救回来之后,就自动屏蔽了黑暗中的事物。起初,大家都以为只是夜盲症,但去了多家医院检查,医生都认为这是心理疾病,需要慢慢调理。好在,现在的城市中,哪里都有灯光,这对晏清的生活没有多少影响。可今天,晏清却有些着急了,她明明听到了左玉压低的声音中带着愤怒,可就是看不清楚,什么都做不了,只好小声地问,“我说错了吗?”
“对,你说错了,我没有病,你不要乱猜”,左玉在心里快速地盘算,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毕竟这几年偷偷地求医问药,身边人并没有发现。
“哦”,晏清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就好”。
左玉都有些哭笑不得了,“你这个笨蛋脑袋,每天都想些什么事?”
晏清抽了抽鼻子,觉得还是不舒服,俯下身,又在左玉的西裤上蹭了蹭,这才回答说:“没想什么。我以为你看到我会恶心”。
越说越小声,左玉却越来越难受。心里堵着一股气,吐不出,咽不下。
按照清清偷偷读的那些小说中写的,左玉这时候,应该抱起她,抛起来,扑上去……可是,刚有这么一点点小心思,胡日塔并没有给左玉机会。他大摇大摆地踢开门,喊道:“走吧,我让小王去山顶扎了帐篷,大家都去,都去啊”。
好在,他还懂点事儿,并没有开灯,将尬尴的兄妹俩暴露在亮光下。他只一个劲儿地催:“清清,快,上楼给自己拿件外套。”见晏清站起来,他还要补充几句损的,“别给你哥拿啊”。
说罢,看着清清开了灯,上楼去。才转过脸来,严肃地说:“喂,你真要寻|死?”
“嗯”,左玉站起来,弯腰将茶几上的一排药瓶子划拉进抽屉里。一个小瓶子掉到地上,咕噜咕噜地滚了很远,左玉过去把它捡起来,扔进抽屉,站直腰,对胡日塔咧嘴笑笑,“别跟清清瞎说啊”。
胡日塔大手一挥,像要打蚊子。没有正面回答他,却换了个说法,“告诉你,除了你,谁娶了清清都嫌弃。你放得下心,你就吃这些药”。
左玉一愣,眼神中充满惊愕。
“怎么,嫌我说得话重?”胡日塔瞪起眼珠子的样子还是很吓人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也不打听打听,在宝鸡,我说话好不好使”。
见左玉紧张地盯着楼梯,胡日塔放低了声音,像是道歉一样弯弯腰,凑上来,“咱小妹的伤,不比非洲那黑人弄的拿什么割|礼好哪里去,当时咱俩都不知道,急匆匆出院,后来护士找我要人,我才知道的。你说说,这种情况,让她嫁给谁,你放心?”
左玉耿了耿脖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胡日塔今天却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索性要把话都说明白,“呐,嫁你,你当让不嫌弃。嫁我,当然了,我不嫌弃咱自己小妹,我也不指着她传宗接代,我就搁那一摆设,这种日子也不是什么好日子。你说是不是?”
左玉点点头,紧张地看一眼胡日塔,看一眼楼梯,再狠狠地点点头。
见思想工作做通了,胡日塔也长舒了一口气,“道理你明白了就行了,你再想|死,我不拦你。可你想好,公司,不可能给小妹,顶多折钱给她。但看现在她这个样子,你|死|了,她只有两条路走。一,跟你一起。二,疯了算了。”
说罢,胡日塔转身出门,扔下一句话,“走,上山上坐坐,吹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