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排人了,你忙点别的”,左玉拿手指敲了敲茶几。
“什么?”胡日塔闭着眼,漫不经心地问。
“清清还有一个多月就毕业了,你这两天手头的事放一放,陪陪她”,左玉说出这话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清清刚刚坐在腿上轻飘飘的重量。
“这事奇了,你自己怎么不多陪陪她”,胡日塔这才将搭在茶几上的大脚丫子收回来,坐起身,疑惑地看左玉。
“我有其他事”,左玉没细说。
“现在可不是以前,没有监控盲区”,胡日塔立刻紧张起来。上次左玉“托孤”一样地将清清托付自己的时候,也是这么淡定,也是要去报仇。如今那个人从牢里顺顺利利出来了,依着左玉的性格,不报仇?似乎说不过去。
“放心,我心里有数”,左玉捏了捏指关节,又捏了捏鼻梁,头有些疼,心烦意乱的。
“哎,我说”,胡日塔正在努力地组织语言,他想要安慰左玉,但感觉找不到重点,这时候真有点后悔当年没好好学习,如今跟这么个状元郎说话,还不知道从哪开始了。
“你别说,说了也不在点子上”,左玉像是胡日塔肚子里的蛔虫,看他这个样子,立刻将他的话堵在了肚子里,“我不是要去报仇,你放心”。
“那你把清清托付给我,是几个意思?”胡日塔音调都高了一个度。
“我想休息一段时间,静静心”,左玉在脑子里斟酌着词语。虽然说清清已经同意了自己的求婚,可努力了这几次,临门一脚了,这个球总是踢不进去。好在清清在这方面并没有什么经验,并不知道这难言的苦衷。
医生说,这个病是心病。心病还要心药医。但心病易得,心药难找。
“你身体出什么问题了?”胡日塔见左玉低着头,脸色却越来越白,关心地问了句最普通的话。没相当却点燃了左玉的炮仗,他呼啦一下扯开了窗帘,恶狠狠地压低着声音,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他紧紧地盯着胡日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身体出什么问题,你心里不清楚?”
胡日塔被他这个要吃人的样子吓着了,说话都不利索了,结结巴巴地顶嘴:“我……我又没有给你剪了去”。见左玉的脸色并没有缓解,反而是青筋暴起,拳头也越捏越紧,胡日塔索性放松了下来,说:“虽然那时候我是趁人之危,趁着你有事求我才……那个什么,但咱们也是你情我愿,愿赌服输,落子无悔。我承认,我喜欢你,我没在乎你的性别,就今天,我还敢这么说。怎么着?喜欢你也算有错啊?”
“你就是个无赖”,左玉的拳头松开了一些,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是是是,我是个无赖。我这几年就赖了你一个人,碰了你一个晚上,要说我是无赖,也是个绅士的无赖”,胡日塔盯着左玉的眼睛,“你得了什么病?哎,这可不赖我啊,我身上可没病”。
左玉倒下来,抓了个靠枕蒙住了脸,胸腔剧烈地起起伏伏着。
胡日塔坐在旁边,反倒是放大了胆子,自顾自地说:“要我说,我喜欢你这件事,你心知肚明啊,我对你怎么样,对清清怎么样,你也心知肚明。咱们仨怎么就不能一家子过日子呢,安安稳稳的,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