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安排”,胡日塔笑了。他站起来,绕过左玉身边,一步跨进门槛,去屋里转转,看着这兄妹俩简陋的“家”,叹口气,跟左玉下了保证,“不出三年,咱能买上房子”。
左玉倒没想这么多,他现在想的是清清的营养。对胡日塔的保证压根儿没放在心上。
胡日塔将拆迁赔偿的存折掏了出来,蹲到左玉身边,指着上面的数字,对左玉说:“这些钱,算是你入得股,咱俩五五分,大小事商量着来,你看这样?”
“这里面水深,我刚学,不懂的靠你教我,都听你的”。
“行了,我就说嘛,你小子就不是久居人下的人”,胡日塔站起身,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放在床头上,“去买个冰箱,买点肉蛋,买点奶粉,你瞅瞅你瘦的”。说罢,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吹着口哨走了。
左玉站起来,盯着他背影看了一会儿,仍旧去洗清清那条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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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完早会,左玉刚要迷糊一会儿,黄秘书说胡总来了。不等左玉说什么,胡日塔已经迈着大步进来了。
这几年他有些疏于锻炼,肌肉都软乎下来了,再加上爱上了茶文化,处处以“文化人”标榜自己,连西装也懒得穿,每日里就穿着一身黑色人造棉衣裤,脚蹬千层底布鞋,手捏一串小叶紫檀佛珠,唯一还能看出点儿江湖味儿的,就是他那双眼睛了。
胡日塔往沙发上一陷,舒服的眯起眼睛来,透着睫毛间的缝隙去瞅左玉。
“有何贵干啊?”左玉端着茶壶过来,直接放到他手边的茶几上。胡日塔虽然爱上了喝茶,但始终爱不上小茶盏,无法一小口一小口地品茶,索性,端个茶壶对嘴喝。左玉办公室里就放着他几把紫砂壶,有时候,他几个月不登门,左玉还要去给他刷刷干净晾起来。
“我听说,你打算结婚?”胡日塔没去接茶壶,只眯着眼问话。
“嗯”,左玉点点头。
“为什么?”胡日塔这句话问得没头没脑,但左玉听得懂。两个人心知肚明。
“不为什么,清清长大了”,左玉给自己点了根烟,往旁边的沙发一陷,两脚搭在茶几上,蹬腿就能踹掉胡日塔的茶壶。
“你做什么非要霸占清清?”胡日塔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旁人我不放心”,左玉也没瞒着他,“清清身上有伤,跟着别人,难保人家不嫌弃,我不放心”。
“咱们这些年给她攒下多少了,谁有资格嫌弃她?”胡一塔哼了一声。
“这是两回事”,左玉吐了口烟,盯着面前的烟雾看,“夫妻之间的事,关起门来,都不保准,我不能冒这个险”。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半晌,“哎,给我一根”,胡日塔叹了口气,伸手要烟。左玉将烟盒一扔,落到他肚子上。他抽出烟,点上,“这事儿还没完没了了”。
两个人沉默地抽完烟,胡日塔坐起身来,端起茶壶咕咚咕咚灌了一顿,开口道:“这么着吧,我娶咱清清吧”。
左玉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发什么疯”。
“我没发疯,我娶咱小妹,你过你的正常日子,反正,我……你也了解”,胡日塔低着头,说话也不利索起来,“你好歹给你们简家留个后……”
“放什么屁,你娶?我更不放心”,左玉白了他一眼。
“我我我我……”胡日塔结巴了半晌,脸憋得通红,又不敢去看左玉的眼睛,低着头看茶壶,很久了才说出来一句“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我能不知道?”
“那你还……”
“这事听我的,就这么定了”,左玉挥挥手,示意胡日塔不要再说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