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咳了几声,噘着嘴,“我要喝水”。
左玉环顾四周,哪里有水。再看看胡同那边,胖主任和几位老师早已经不见踪影,估计是嫌太晒,连监督都不愿意了。左玉低下头,对晏清笑笑,默默她红扑扑的脸蛋,说:“爸爸早晨给我四毛钱,哥哥给你买冰块,说好了啊,只能喝三小口啊”。晏清惊喜地眼睛都瞪大了,慌忙点头。
两个人沿着墙根儿,绕过操场,穿过草丛,来到学校小卖部。
还没有下课,小卖部没有人。左玉掏出胸前小兜里的四毛钱,买了两个刚出炉的烧饼和一毛钱的萝卜咸菜,算了算,已经三毛钱了。在去盖着棉被的冰柜里,拿出一块冻好的冰水,上面写着“清凉一夏”。家破以前,左玉只吃奶油雪糕,对这种糖精兑水的“清凉一夏”看都不看。如今,他想了想,将白色的放回去,拿出一个粉红色的冰块。
晏清开心的蹦跳了起来,伸手就要。左玉将冰块举高,说:“太凉了,哥哥给你拿着”。
两个人手牵手,去草丛后面的大石头上坐下来,太阳将石头晒得滚烫,晏清刚一坐下就蹦了起来。左玉却不怕,他坐下来,伸直腿,才让妹妹坐到腿上。
看着晏清的眼睛,左玉笑了笑,把冰块袋咬开一个小口,递到晏清面前。晏清噘着小嘴巴,用力地吮吸,然后开心地说:“草莓味儿的啊”。
“啊,是啊”,祖宗与学着她的样子说话,将烧饼递给妹妹。晏清想都不想,一口咬下去,热乎乎的面香味儿扑鼻而来,左玉舔舔唇。他很饿,从没吃饱过,可他不说。
晏清嚼着烧饼,左玉一只手拿着冰块,融化一点儿,就递给妹妹喝一口。另一只手拿着咸菜,妹妹凑上来,就给她咬一口。晏清饭量小,半个饼就饱了,不肯吃了。左玉才慌慌张张地将饼子塞进嘴里,咸菜还剩下一段根,硬,咸得有些苦。冰块已经没味儿了,被晏清咂摸地已经变成了透明的颜色,但左玉不嫌弃,这些就够他垫垫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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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将车子开回了家,帮着左玉将晏清的行李搬进屋里。
邵姨看着他俩搬行李,由衷地笑,开心地对晏清说:“晏清呀,今天我买了极好极好的大肠,还有极好极好的鸭子,我做给你吃呀”。
左玉一边上楼,一边笑着接话:“邵姨,她爱吃辣椒炒的,给她辣椒炒大肠”。
晏清白了他一眼,转身对邵姨说:“邵姨,今晚我吃过饭了,明天再做吧”。
邵姨笑着点头,搓着手看他们俩背后的小王在挤眉弄眼,忙明白过来了,笑着关了灶火,快步就出门了。
小王在院子里等她,见到邵姨出来,笑着说:“哎,还算你有眼色,今天大哥心情极好”。
邵姨笑着一边解围裙,将晏清带回来的兰花摆到凉亭里,一边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主要还是晏清小姐今天心情好,跟大哥多说了几句”,小王帮着她将兰花摆好,拽着她走出院子,“走走走,咱们不要杵在这里做电灯泡了”。
左玉几步就跨上了二楼,转过来笑着问晏清:“饿不饿?现在邵姨走了,你想吃大肠,我去给你炒?”
“弄得满屋都是味儿”,晏清笑着,仰头看他,慢慢上楼梯来。
左玉看出了点儿门道,眉头一皱,问她:“腰怎么了?”
晏清噘嘴,翻了个白眼儿,“下午拉箱子,从楼梯摔了”。
“过来,我看看”,左玉几步下了楼梯,走到晏清身边,伸手就要掀她的裙子。晏清慌忙抓住:“干嘛?”
“我看看摔哪儿了啊”,左玉被她紧张的神色也紧张到了。
“有探头啊”,晏清指了指拐角处的监控。
左玉笑笑,弯腰将她抱起来,笑着说:“知道了,回房给我看看”。
晏清好几年没受伤了,这段时间太平了,以至于左玉都淡忘了前几年新伤叠旧伤的日子了。他轻手轻脚地将晏清摆到塌上,连声音都变得小了,“我轻轻的啊,你别动”。
“没事儿,就是躺楼梯上的时候,被楼梯硌到了,没关系的”,晏清将脑袋趴在手臂上,说话嗡声嗡气的。左玉的手隔着薄薄的裙子轻轻地揉着,热度隔着薄薄的布料穿过来,晏清感觉到了,有些想掉眼泪。
左玉自己先叹了口气,“怪我,没照顾好你”。他手上的力度加大了一些,腾出一只手,去胡噜了几下晏清的头发,“爸爸妈妈该怪我了”。
“你又说这个”,晏清抽了抽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