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等一下,福泽先生。”
长束郁纪动作飞快地把把江户川乱步的换洗衣服和一些小零碎装起来——福泽谕吉眼尖地看到他还往里面塞了一叠钱。
要带走的东西并不算多,在条件相对拮据的情况下,比起用品,江户川乱步更倾向于购买零食。至于资料文件什么的,乱步今天去面试应该正随身带着。
确保没有遗漏后,长束郁纪把这些连带着手机一起递给了福泽谕吉:
“福泽先生,这些都是乱步的东西,还请您帮忙转交。”
“另外既然乱步离开,我以后也就搬去宿舍住了。”
福泽谕吉离开的时候,长束郁纪正在安静地收拾着行李。
——是非常果断的性格啊。
他下了楼,出门后,江户川乱步在门外跟上了他的身后。
福泽谕吉把东西递给他,江户川乱步没有说话,沉默地不同于白日里。
……
他拉着行李箱站在高级住宅楼前时忍不住再次检查了一遍自己记下的地址。
尽管知道自己就职的是横滨龙头组织,但港口黑.手党的宿舍还是刷新了长束郁纪的认知。
难怪包吃包住有门槛,要是谁都能申请,那长束郁纪真的会担心自家组织破产。
幸好他属于未来可期青年才俊那一波,申请得很顺利。既然组织安排他在这里住,那就代表他值得。
短暂的惊讶过后,长束郁纪刷卡开门进电梯,按下属于自己的宿舍楼层。
出了电梯就是房门,没有邻居,应该是考虑到了隐私需求。
内里的装修接近酒店,物品齐全风格简洁。他把行李放下,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视野很好,能看见很远的地方,因为是高层,他甚至能够清晰地望见远处凹陷的擂钵街。
长束郁纪忽然想:不知道此刻乱步是不是也在他的视野中呢?
老实说能送走江户川乱步,长束郁纪是多少松了一口气。不舍得不放心是真的,但轻松也是真的。
要说他有多信任福泽谕吉肯定不可能。福泽谕吉的过往、福泽谕吉的人品、福泽谕吉的住所和积蓄……长束郁纪通通不知道。
他只是相信乱步的判断而已。
初见的福泽谕吉都能意识到乱步的不同凡响,长束郁纪自然更了解乱步的才能。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个,你也是一个人对吧?要不要干脆和我一起生活?”
黑发的少年睁着一双细长的绿眼睛,神情里透露出期待。简直像是冬天里的流浪猫,看见了可能对自己好的人就拼命的蹭过来求收留。
被他拉住的人显然不太习惯这种自来熟,虽然没甩开,但话语中充满距离感:“但我们还只是陌生人吧……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
“因为大人的世界是很辛苦的,你孤身一人,那么小,又是外地人。”绿眼睛的孩子露出了稍微有点落寞的表情。
“大人们总是很莫名其妙,尤其对我们这种没有父母的小孩,有些人的态度简直可以说是憎恶,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找茬,而其他人也都默认……”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因为被打断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父母?”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望向他,其中蕴含的情感不知为何让江户川怔愣了一下,他不自觉的松开手。
“因为……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吗?”
“……你说一眼就看出来,那你还能看出什么来?”
这句话不算完全友好。江户川乱步没有意识到他的警惕,以为他是真的在询问:“我看出来的东西很少,因为跟你也才第一次见面。”
“没关系,你尽管说你知道的。”紫色眼睛的男孩声音紧绷,眼睛紧紧锁定着江户川乱步。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为什么……也许是敲打他也说不定,横滨还真是卧虎藏龙。
“那我就说了哦,虽然感觉都是些很浅显的东西,没什么好说的……”
江户川乱步目光从头到脚仔细刮过对面的少年。
“初中生,前不久成为孤儿,在学校里是运动类社团成员,网球或者羽毛球?运动我不擅长啊,反正是手部发力。右利手,独自生活了一段时间,没有监护人?不,有的,关系不密切,平常基本不会见面,有体术基础,接受过针对自保的训练,没有杀过人,但很了解如何规避危险。”
“对我很戒备——为什么啊,明明你知道我不是坏人——不只是我,警惕心很强,害怕被发现,少年犯?不。不合理的死亡、但是警方不能帮忙,你和杀死父母的犯人有很深的渊源、亲人?……是兄弟 ,哥哥。”
江户川乱步多少意识到事实的残忍,有些不安,声音渐渐低下去。
听着陌生少年的自问自答,另一人放在膝盖上的手在桌板下颤抖着,脸上逐渐扬起僵硬的笑容。
江户川乱步悄悄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才继续碎碎念:
“……是偷跑的对吧,没有告诉任何人,监护人不知情,因为你知道会被其他人阻拦,但你害怕不能复仇……”
……即使无法真的下定决心复仇,可他仍然不能接受这一可能性被堵死。
夏油优想,他不接受任何人拿走属于自己的选项。
“已经够了。”黑发少年打断了未来侦探的话,声音轻柔到让江户川乱步有些不安,但看过去又好像没什么不对,对方脸上挂着真诚而友善的笑容。
“真厉害啊你。很感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么多。既然大人的世界这么危险,我们一起生活吧。”
“嗯嗯,就该这样。”江户川乱步一下子开心起来,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男孩:“那我们来自我介绍吧,我叫江户川乱步,你叫什么?”
“我的名字是优……夏油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