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蜥蜴,即使在武斗派中也称得上凶暴的行动部队,拥有匹敌特种部队的战斗力,行事残忍,目前的领导人是百人长广津柳浪。
不同于擅长斩首式突袭、人数少且精的游击队,黑蜥蜴可以看作是整个港口□□的武装力量的基石,日常负责维护组织地盘上的治安与利益。
之所以会凶名远扬,也不过是遵行组织的原则罢了——以德报怨是善人的做法,以牙还牙是普通人的做法,而“受到的攻击定要加倍奉还”才是港口□□应有的做派。
作为新人,夏油优每天的时间被划成了两段,一半用于跟其他新人一起接受基础的体术指导,另一半则跟着作为黑蜥蜴成员进行日常工作。
暴力集团里战斗部门日常都要做什么呢?
当然不可能每天都东奔西跑地打架火拼扔炸弹搞暗杀,一天天哪有那么多人该死。
黑蜥蜴中,自广津柳浪以下,又有十人长,日常的地盘巡逻由多个小队轮值,主要巡视□□控制的港口、仓库、赌场等区域,镇压可能出现的小规模冲突,排查是否有威胁性咒灵出现。至于其他任务,如保护货物、押送俘虏等,则根据广津的自主调度执行。
作为其中一员,曾经的夏油优,现在的长束郁纪感觉自己的生活十分平静。
训练与工作内容都能轻易应付,对于长束郁纪而言,唯一需要担心的事情只有——
“郁纪,我有好好工作哦。”
哪怕是隔着电话,长束郁纪听到他这种欢快的语气也会自动产生出不详的预感,那来自于江户川乱步无数次泡汤的工作经历。
他顿了顿,问道:
“信呢?”
电话另一头的江户川乱步挎着邮差包坐在路边长椅上晃荡腿,长束郁纪特意拜托别人投递的信件早就被他扔进了垃圾桶,反正信封里只是毫无意义的白纸嘛,因此他理所当然地回答到:“丢掉了。”
“乱步,”长束郁纪的声音很严肃:“你应该把它送到收件人手中。”
“但那只是你用来查我岗的道具啊,寄信人和收信人都是你提前找好的,信纸上也没有写东西,送不送都无所谓吧。”
江户川乱步自从离开父母后常常陷入这种境地——大家总是会因为一些小事都表现得好像他犯了天大的错一样。
因此明明认为自己的行为并无不妥,可他本能地预感到或许即将被责备。少年连珠炮似的自顾自解释了一大堆:
“就算真的送去写在信封上的人手里,他也会直接丢进垃圾桶啊,反正你也只是想知道我有没有在认真工作,他联系你和我联系你不也都一样吗。还能让我少走一段路,我甚至专门等到其他邮件都送完才给你打的电话。”
两人之间静默了一会儿。电话这头的长束郁纪有些头痛地按了按额角,尽管对面那家伙是年长的一方,可他再开口时却用上了如同对待婴幼儿一般柔和的口吻:
“乱步,我知道乱步其实很认真地对待每一份工作,做出的行动也都是出于好心。”
他一边下意识安抚江户川乱步的情绪一边努力思考措辞:
“但是,嗯,人在工作的时候是要负起相应的责任来的,重要的是遵守原则,不可以自以为是,好吗?”
“邮递员的工作就是把邮件送到正确的人手中——所以只要这样做就好了,其他什么都不用管。这就是负责任的表现。
你能做到吗,乱步?”
“但是不一样啊,你寄的信件又不真的是要寄出去。”江户川乱步很固执。
这种固执并不单单因为性格,更多的还是对这个“无理取闹”的世界的不满。
不懂的、莫名其妙的事情太多了,大人们什么都不解释只会胡乱作出指责。他不知道自己的天才之处,只会悄悄怀疑——难道我是没有办法适应社会的那种人吗?
其实只要能给他一个足够合理的的解释,来在父母构筑的茧中世界与真实的人间搭起桥梁就能解决一切——但这反而比性格倔强更令人头疼。
该怎么让他明白呢?长束郁纪自己都不明白。
“……有时候即使快要踏进陷阱,也要假装不知道才行。”
“我还是搞不懂。”
没有人会去做自己眼中不可理喻的事情。这就是他每份工作都不长久的原因。
江户川乱步其人,兼具了孩童的天真性格、显微镜级别的观察能力以及计算机一样强大的信息处理能力。
羸弱的身躯里负载着沉重的才能,简直像是一辆搭载了炮弹的玩具车,一旦有人意识到那可笑姿态下真切且危险的巨大潜力,一定会想要收归己用并加以改造,将他变为真正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