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原本商议化解怨气的议事,全程充斥着两人的暗中交锋与冷眼相对,原本商议的对策,反倒成了陪衬。
主持长老看着这一幕,无奈叹气,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这两人,皆是两脉未来的希望,谁也得罪不起,更何况千年宿怨已久,绝非一场议事就能化解。
好不容易熬到议事结束,众人纷纷起身离场,殿内人群很快散去。
木祁站起身,最后冷冷瞥了洛允卿一眼,语气带着十足的挑衅。
“洛允卿,今日在殿上,我不与你计较,日后再见,必分高下,你我二人,终究要有个了结。”
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去,粉蓝身影明艳夺目,很快消失在殿门外。
洛允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紧蹙,眼底满是厌恶,随即也整理衣袍,迈步离开大殿,全程没有丝毫停留。
而夏禾与南沐,依旧以旁观者的形态,跟随着两人的身影,分别回到了各自的门派居所。
洛允卿刚回到卜算门居所,门派长老便立刻寻了过来,神色凝重,进门便直奔主题。
“允卿,今日议事,你与那冥医门木祁,是不是又起了争执?”
洛允卿躬身行礼,语气平静:“只是理念不合,各执一词,并无争执。”
“理念不合也不行!”长老语气严肃,沉声叮嘱,上前一步,眼神格外郑重。
“你要记住,冥医一脉与我卜算门,乃是百年宿敌,势不两立,两脉弟子,从无交好可能。”
“那木祁虽天赋出众,却行事乖张,桀骜不驯,心思跳脱,衣着浮夸,绝非良人,日后你务必远离此人,万万不可与他有过多牵扯,更不能与他产生任何交集!”
“哪怕路上遇见,也要绕道走,绝不能与之搭话。”
“弟子明白。”洛允卿垂眸,应声回道,眼底没有丝毫异议。
“弟子日后,定会与他划清界限,绝不往来,谨遵门规,绝不与冥医一脉有任何牵扯。”
“你明白就好。”长老松了口气,语重心长,拍了拍他的肩头。
“两脉积怨太深,早已根深蒂固,不是你我能化解的,你身为我卜算门未来的希望,肩负门派重任,万万不可因一时意气,与冥医门结下更深的仇怨。”
“更不能对那木祁有半分松懈,此人天赋与你不相上下,日后必是我卜算门的劲敌,你需潜心修行,万不可因他分心。”
“弟子谨记长老教诲,绝不敢忘。”洛允卿沉声应下,身姿挺拔,眼神坚定。
在他心中,冥医一脉本就与卜算门相悖,木祁这般跳脱乖张、行事不羁、衣着浮夸之人,更是他不屑相交的对象,远离对方,本就是他所愿。
而另一边,冥医一脉居所内。
木祁刚回到自己的院落,还没来得及坐下歇息,便被宗主派人叫了过去。
冥医宗主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意气风发却带着怒意的弟子,语气沉了几分,带着斥责。
“今日议事,你与卜算门洛允卿,当众起了冲突?你可知晓,你这般行事,会让两脉仇怨更深?”
“不过是那洛允卿迂腐不堪,出言不逊,先怪罪我冥医门,我不过是反驳几句。”木祁撇撇嘴,语气满是不屑。
“那家伙整日端着一副清冷清高的模样,不苟言笑,一身素衣古板至极,看着就让人不爽,明明是卜算门的问题,反倒怪罪到我们冥医门头上。”
“放肆!”宗主沉声呵斥,猛地一拍桌案。
“在你心中,还有门派规矩吗?我知道你与他不合,也知道两脉宿怨已久,但你要记住,洛允卿乃是卜算门重点培养的弟子,修为深厚,心思缜密,城府远胜于你。”
“你日后切记要远离他,不可再与他针锋相对,更不能私下与他产生任何争斗,若是你贸然与他起冲突,吃亏的只会是你!”
木祁不服气,挑眉问道,满脸的不甘:“为何?我又不怕他!我的修为未必输给他,大不了与他比试一场,看看谁更厉害!”
“糊涂!”宗主语气愈发凝重,眼神满是恨铁不成钢。
“你天赋虽高,却心性不定,做事冲动,洛允卿沉稳内敛,一招一式都滴水不漏,你若是与他纠缠,定会吃大亏。”
“更何况,两脉百年宿怨,早已根深蒂固,你若是与他走得近,非但会被门派中人诟病,说你背叛师门,更会引来无尽麻烦。”
“从今日起,不准你再与洛允卿有任何来往,见了他,务必绕道走,若是让我知晓你私自与他相见,必按门规处置!”
木祁心里满是不服,看着宗主严肃的神色,不敢再反驳,只能不情不愿地躬身应下。
“弟子知道了,日后离他远远的,再也不与他说话,再也不与他起争执。”
“这便对了。”宗主松了口气,语重心长,语气放缓。
“那洛允卿,与我们不是一路人,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是我冥医门的未来,是下一任宗主的人选,万万不可因他,毁了自己的前程,更不能因他,让整个冥医门陷入危难。”
“切记,切记,万万不可与卜算门之人,有半分私情。”
木祁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还是重重点头:“弟子记住了。”
他虽看不惯洛允卿的清冷做派,也不屑与卜算门为伍,但宗主的命令,他不得不听。
更何况,在他心里,洛允卿这般古板无趣、冷漠清高的宿敌,本就不值得他过多在意,远离便远离,谁稀罕与他相识。
夏禾看着眼前两段截然不同,却内容一致的画面,心头百感交集,震惊之余,满是唏嘘。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南沐,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震惊与不解。
“原来……百年前,两人竟是这般初遇。”
“我一直以为,他们即便不是挚友,也该是渊源颇深的故人,万万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光景。”
南沐眸光沉沉,看着幻境中两个少年决绝的身影,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意外。
“本就是宿敌门派,百年积怨,又皆是各自门派的天之骄子,心高气傲,谁都不肯低头,初遇这般光景,实属正常。”
“在那个时候,两脉上下,都不允许他们有任何交集。”
“可他们明明是同源残玉的主人,明明两脉本是同源共生,为何会走到这般地步?”夏禾满心疑惑,攥紧了手中的残玉,指尖微微泛白。
“师叔那般清冷寡言、恪守规矩的性子,木祁前辈那般跳脱不羁、玩世不恭的性格,两人从一开始,就注定针锋相对,格格不入,可为何会留下同源共生的残玉?”
“这完全说不通,他们明明,连一句话都不屑与对方说。”
南沐没有回答,只是目光紧紧盯着幻境,眼神深邃,声音沉缓。
“别急,幻境还未结束,我们看到的,只是开始,只是他们的初遇。”
“两脉反目的真相,他们之间的渊源,为何会留下同源残玉,往后的幻境,都会一一揭晓。”
“现在的针锋相对,不过是表象。”
此刻,幻境中的洛允卿,静坐于卜算门院落中,闭目修行,周身气息清冷,全然将木祁此人抛之脑后,一心只专注于自身卦术修行,再无半分杂念。
而不远处的冥医门院落里,木祁把玩着手中的冥医残玉,眼底满是对洛允卿的不屑与愠怒,嘴里低声嘟囔着,句句都是对洛允卿的不满。
“什么卜算门天骄,不过是个古板的木头,一身素衣毫无生气,谁要与他联手,谁要与他有牵扯。”
“日后最好别再遇见,不然,定要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他发誓,日后再也不与卜算门那人有半分牵扯,再也不与之说一句话。
两个天之骄子,两场同门叮嘱,从此刻起,彻底划清界限,一心坚守着门派宿怨,将对方视作此生最不屑相交、最需远离的宿敌。
夏禾看着这一幕,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深。
他隐隐觉得,百年前的真相,远比他们看到的更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