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阵地四周的硝烟还未散尽,密集的枪声便再次撕裂了黎明。
夏禾率先掀开营帐帘布,指尖还残留着推演卦象的余温,抬眼便看到战壕里兵士们紧绷的侧脸,人人持枪戒备,不敢有半分松懈。
“这么早就醒了?不多歇息片刻?”
南沐紧随其后走出,抬手轻轻拢了拢他被晨风吹乱的衣襟。
“睡不着,总觉得今日战事,不会比昨日轻松。”夏禾转头看向他,声音压得很低,“昨日虽击退日寇,可不过是暂时稳住局面,如今已是抗战相持阶段,日军速战速决的计划破产,定会换着法子疯狂反扑。”
木南笙也跟着走了出来,闻言眉头紧锁,接过话头。
“你说得没错,前年广州、武汉失守后,全国抗战就进入了相持阶段,日军兵力不足、战线太长的短板彻底暴露,这才改变了策略。”
他顿了顿,望着远处日军阵营的方向,语气愈发沉重。
“之前日军是全面进攻,妄图三个月□□,可现在,他们对正面战场改成了政治诱降为主、军事打击为辅,把大部分兵力抽出来对付敌后的抗日武装,剩下的兵力,就盯着咱们这些前沿阵地,反复拉扯消耗。”
南沐听得认真,轻声追问:“那这样一来,咱们这片阵地,岂不是成了拉锯的战场?”
“正是如此。”夏禾点头,指尖攥紧,“日军就是想靠这种无休止的进攻,拖垮我军兵力与补给,哪怕拿不下阵地,也要让咱们寸步难行,更何况,还有残余邪修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三人正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谢梵满身尘土,快步朝着这边走来,眼底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大师兄,你们都醒了?”谢梵走到近前,语气急促,脸上满是疲惫,“刚接到指挥部的命令,今日日军大概率会发起新一轮猛攻,西侧阵地依旧是主攻方向。”
夏禾神色一凛:“补给情况如何?兵士们的弹药还够吗?”
提到补给,谢梵嘴角泛起一抹苦涩,无奈摇头。
“难啊,相持阶段以来,前线补给本就困难,加上日军封锁了运输路线,弹药、粮食、药品都快见底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后方往前线送物资,要绕很远的路,还要提防日军空袭,往往运到阵地,能剩下一半就不错了。昨日一战,弹药消耗大半,伤员又多,药品更是捉襟见肘。”
木南笙眉头拧得更紧:“没有弹药,没有药品,兵士们拿什么跟日军耗?这相持战,最熬人的就是后勤补给。”
“我也知道。”谢梵咬牙,眼中满是怒火与无力,“可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大家省着用,能多撑一刻是一刻。武汉会战后,我军虽节节退守,但从未放弃,每一寸阵地,都是用命守下来的。”
南沐立刻开口,语气坚定:“药品的事,我能帮忙,我的灵气既能疗伤,也能压制阴气侵蚀,能省下不少医用药品。”
“还有阵法。”夏禾看向木南笙,“你我联手,再布一道防御阵,既能挡炮火,也能减少兵士伤亡,尽量拖延时间,等待后方援军。”
谢梵看着三人,眼眶微微泛红,重重拱手:“有诸位相助,实在是我军之幸,兄弟们之幸!若是没有你们,这阵地恐怕早已失守。”
“都是为了家国百姓,不必言谢。”夏禾抬手扶住他,“眼下不是客套的时候,你立刻去整顿队伍,安抚兵士,我和南笙去勘察阵地,布下阵法,南沐先去后方医疗队,提前做好救治准备。”
“好!我这就去!”谢梵不再耽搁,转身快步跑向战壕,开始传令整队。
三人随即分头行动,夏禾与木南笙沿着战壕一路前行,查看各处防御工事。
战壕内,兵士们靠着土墙短暂休整,有的在擦拭枪支,有的在检查弹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却没有一人露出退意。
看到夏禾二人,几名兵士连忙起身,眼神里满是敬重。
“夏先生,木先生!”
夏禾微微颔首,轻声叮嘱:“今日战事会更凶险,大家务必守好自己的位置,注意安全。”
“请先生放心,人在阵地在,绝不后退一步!”兵士们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两人继续往前走,木南笙压低声音开口。
“师兄,你有没有发现,日军这次的打法,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夏禾脚步微顿,看向他:“你是说,他们不再急于强攻,而是慢慢消耗?”
“没错。”木南笙点头,“这就是相持阶段的典型打法,日军知道自己耗不起,就想以战养战,靠掠夺占领区的物资支撑战事,同时不断蚕食我军阵地,一点点压缩我们的生存空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日军装备精良,炮火充足,咱们只能依托战壕死守,正面硬拼根本占不到便宜,就像长沙会战、枣宜会战那样,每一场仗,都是拿人命填出来的相持。”
夏禾沉默片刻,眼底满是凝重。
“我明白,正面战场的将士们,已经撑了整整数年,从淞沪会战到武汉会战,百万将士浴血奋战,哪怕伤亡惨重,也从未让日军如愿。如今到了相持阶段,更不能在这里功亏一篑。”
两人走到阵地西侧最前沿,这里昨日被炮火轰炸得最为严重,战壕多处坍塌,遍地都是硝烟痕迹。
“就在这里布阵法,此处是日军主攻方向,守住这里,阵地就不会破。”夏禾指着前方,指尖开始掐诀。
木南笙立刻配合,淡青色灵气缓缓涌出,与夏禾的金色灵气交织在一起,在阵地上方缓缓凝聚成一道无形的防御屏障。
就在阵法即将成型之际,远处突然传来轰隆隆的炮响,大地瞬间剧烈颤抖。
“来了!日军开始炮击了!”
战壕内传来兵士的呼喊声,所有人立刻进入战斗位置,趴在战壕边缘,严阵以待。
夏禾与木南笙神色一紧,加快了布阵的速度,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阵法之中,让屏障变得愈发稳固。
炮弹如雨点般落在阵地四周,尘土飞扬,碎石四溅,可大部分冲击力都被阵法挡下,战壕内的兵士伤亡骤减。
谢梵持枪站在战壕指挥处,看着这一幕,心中大石稍稍落地,立刻高声下令。
“全体戒备!等日军靠近了再打,节省弹药!”
“是!”
炮火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渐渐稀疏,紧接着,日军的冲锋号角响起,大批步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朝着我方阵地疯狂冲来。
“打!”
随着谢梵一声令下,战壕内枪声瞬间响起,子弹密密麻麻地射向日军,冲在最前面的日军纷纷倒地,可后续日军依旧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战事瞬间进入白热化,双方枪声、喊杀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夏禾站在战壕内,看着密密麻麻的日军,转头对木南笙说道:“你稳住阵法,我去助兵士们一臂之力!”
“师兄小心!”木南笙点头,全力维持着阵法,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夏禾指尖凝起金光,并未直接出手击杀日军,而是将灵气化作一道道屏障,挡在兵士们身前,挡住袭来的子弹,同时悄悄扰乱日军的阵型。
日军冲锋的脚步瞬间乱了,不少人莫名摔倒,攻势顿时减弱。
战壕内的兵士们见状,士气大涨,反击愈发猛烈。
可日军人数众多,即便阵型混乱,依旧不断逼近,很快就冲到了战壕边缘,双方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刺刀相撞的脆响、厮杀的怒吼声不绝于耳,兵士们个个奋勇争先,哪怕身上带伤,也死死缠住日军,不肯退让半步。
谢梵亲手斩杀了两名日军,身上溅满鲜血,转头看到夏禾,高声喊道。
“师兄!日军太多了,这样下去,兵士们体力跟不上!”
夏禾看着胶着的战场,心中了然,相持阶段的拉锯战,拼的就是耐力与意志。
“我来牵制他们!”
夏禾纵身一跃,跳出战壕,金光在周身流转,所过之处,日军纷纷被灵气震开,根本无法靠近战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