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热茶氤氲,众人围坐商议事宜,殿外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伴着木铎轻响,两道身影缓步走入。
傅白弈率先起身,对着来人拱手行礼。
“三师兄,四师兄。”
楚珩也起身见礼。
来人正是木南笙,身着浅绿布衫,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草木灵气,指尖还沾着些许灵植碎屑,身后跟着四师兄谢梵,一身红色劲装,腰间佩剑沉稳,眉眼间带着几分冷肃。
木南笙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温和。
“方才听闻值守弟子通传,知晓剑洲夜里遇袭,我与谢梵从灵田那边赶过来,诸位都无碍吧?”
方允霁抬手示意众人落座,开口回应。
“劳两位师弟挂心,邪修已被斩杀,叛修墨奎也已被擒,无人受伤。”
谢梵落座,视线落在殿角被锁链束缚的墨奎身上,语气淡漠。
“丹霞宗的墨奎,我早前在域外历练时曾有耳闻,此人丹术不精,心性歹毒,没想到竟敢勾结邪修闯我碧洛剑洲。”
陆言笙摇着折扇,凑过来搭话。
“你眼光毒辣,这墨奎就是个卖假药的装货,本事没几分,阴私勾当倒是做了不少。”
墨奎被锁链锁着,瘫在地上,闻言只能咬牙瞪眼,却不敢出言反驳,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木南笙眉头微蹙,看向方允霁。
“大师兄,此事宗门长老与宗主可知晓?夜里闹出这般动静,怕是要尽早报备,定下后续处置之法。灵田那边的护田灵阵我已加固,就怕邪修余党绕到后山灵植区滋事。”
方允霁颔首。
“正有此意,我已遣弟子去通传宗主与虞昭长老,想必片刻便到。后山灵植区有三师兄坐镇,想来无虞,我已让值守弟子绕着灵田外围加巡了。”
祁青枫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指尖的茶盏,闻言撇了撇嘴。
“急什么,那俩人素来稳妥,来了自然有定夺,倒是你们几个小子,方才打架没拖后腿吧,别给我丢了师父的脸面。”
方允霁无奈笑了笑。
“师父放心,诸位师弟都拼尽全力,未曾给剑洲丢脸。”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侍者通传之声。
“宗主到,虞昭长老到。”
众人立刻起身,垂手恭立,祁青枫也慢悠悠起身,随意拱了拱手,没太多拘谨模样。
一道身着藏青色锦袍的身影缓步走入,身姿挺拔,周身自带威严,正是碧洛剑洲宗主祁丞青,他眉眼深邃,神色沉静,周身气息深不可测。
身旁跟着虞昭长老,一身绛紫色长裙,发髻高挽,鬓边插着一支玉簪,面容温婉却自带威仪,步履从容。
“弟子等见过宗主,见过虞昭长老。”
祁丞青抬手,语气平和。
“不必多礼,都坐下说话。”
祁丞青落座时,瞥了眼祁青枫,淡淡开口。
“你倒是清闲,弟子们夜里御敌,你倒在偏殿喝茶。”
祁青枫嘿嘿一笑,坐得笔直了些。
“宗主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坐镇后方,给孩子们压阵嘛,真要我出手,那邪修和墨奎早没了,哪用得着劳烦宗主亲自过来。”
虞昭长老落座,无奈摇了摇头,看向祁青枫。
“你还是这般性子,都当师父的人了,也没个正形,方才值守弟子说,你出手扇飞墨奎,力道倒是不减当年。”
“那是,我好歹也是剑洲长老,收拾个卖假药的装货,还不是手到擒来。”祁青枫说得理直气壮,半点不谦虚。
众人依言落座,祁丞青的目光先落在墨奎身上,视线淡淡扫过,便转向方允霁。
“夜里的事,值守弟子已大致禀报,你且细细说来,细节莫要遗漏。”
方允霁起身,将邪修夜袭灵植圃、陆言笙锁阵断信、傅白弈与楚珩联手斩邪、众人合围擒下墨奎的经过,一字一句清晰禀报。
祁青枫在一旁听着,时不时插句嘴,夸两句自家弟子,顺带再怼两句地上的墨奎,气氛倒不似寻常议事那般沉闷。
虞昭待方允霁说完,才缓缓开口。
“墨奎勾结邪修,觊觎我剑洲弟子纯灵体,罪证确凿,按宗门律例,本可就地处置,但他毕竟是丹霞宗叛逃弟子,交由丹霞宗处置,更合宗门间的规矩,也能借此查清他背后邪修组织的关联,避免宗门间产生误会。”
祁丞青微微颔首,认同虞昭所言。
“虞长老说得有理,明日押送墨奎回丹霞宗一事,需安排妥当,不可出半点差错,沿途恐有邪修余党埋伏,务必选派得力弟子随行。路线选哪条?”
方允霁应声。
“弟子选的是山间青石古道,避开邪修常出没的荒林,路途虽远些,却更安稳,明日由我亲自带队押送,再选两名剑修弟子随行,确保路途安稳。”
谢梵立刻起身,主动请命。
“宗主,大师兄,我愿一同前往,我擅长途奔袭与近战,沿途若有异动,我可率先应对,断邪修退路。”
木南笙也跟着开口。
“灵田那边事务我已安排妥当,交由值守弟子代管,也可随行,我精通药理,能应对沿途毒障与邪祟侵扰,还能备着疗伤丹药,以防突发状况。”
祁丞青看着两人,眼中露出赞许。
“好,有你们三人同行,此事更为稳妥,路上多加谨慎,遇事不可莽撞,与丹霞宗宗主交涉时,守好我剑洲立场,莫要被对方拿捏。”
“弟子遵命。”
三人齐声应下,重新落座。
祁青枫在旁搭腔,看向祁丞青。
“这几个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方允霁沉稳,木南笙心细,谢梵身手好,押送墨奎绝对没问题,宗主尽管放心,倒是丹霞宗那边,要不要我提前打声招呼,别让他们偏袒自家叛修。”
祁丞青淡淡瞥他一眼。
“不必,宗门间自有规矩,你少去掺和添乱,别把事情闹僵。”
祁青枫摸了摸鼻子,悻悻闭嘴,转头又瞪了眼地上的墨奎,低声嘟囔。
“算你走运,不然我直接废了你这金丹。”
陆言笙见众人商议完毕,忍不住开口。
“宗主,长老,那邪修临终前放狠话,说他们组织势力庞大,定会来寻仇,咱们剑洲是不是要加强各处戒备?尤其是各个偏殿与弟子居所,得提前布好预警阵。”
虞昭长老看向陆言笙,语气温和却郑重。
“自然要加强,我已吩咐下去,剑洲各大出入口、灵脉节点、弟子修炼之地、灵植圃与丹房,都增派值守弟子,阵堂弟子也会重新加固各处护山大阵,你与阵堂弟子一同协作,把山门、后山、偏殿三处的预警阵全部重启,确保阵法无懈可击。”
陆言笙立刻坐直身子,拱手应下。
“放心吧虞长老,我定把阵法守得严严实实,绝不让邪修余党有机可乘,我可不是爱画阵的装货,这点本事还是有的。阵堂的弟子我熟,等下我就去跟他们对接,把阵眼位置再核对一遍。”
祁青枫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少耍嘴皮子,踏踏实实做事,别出纰漏,阵眼若是出问题,唯你是问,到时候我可不护着你。”
陆言笙挠挠头,不敢再打趣,乖乖点头。
傅白弈此时起身,对着祁丞青与虞昭行礼。
“宗主,长老,此次邪修来袭,目标直指我,后续若再有事端,弟子愿主动值守灵植圃与山门,分担宗门戒备之责。”
楚珩也跟着起身。
“弟子也愿一同值守,音修可探查周遭异动,配合剑修布防,但凡有邪祟气息,琴音可第一时间预警。”
祁丞青看着两人,神色温和了几分。
“你们刚经历一战,先好生歇息,戒备之事自有宗门安排,不必急于一时,你们潜心修炼,稳固自身修为,便是对宗门最大的助力。傅白弈,你纯灵体初露锋芒,更要沉下心打磨,莫要因一时胜负浮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