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误会。”木南笙仿佛看穿他心思,轻笑一声,“我只是不想我的看戏对象,这么早就夭折。”
夏禾皱眉:“你到底在等什么?”
“等一场好戏。”木南笙抬眼,目光望向远方,“一场足以搅乱这天下阴阳的好戏。”
他不再多言,转身朝破庙外走去,月蓝锦袍衣角轻扬,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愈发不真切。
“我在青溪镇外围等你们。”他声音轻飘飘传来,“别死在破窑里。”
话音落,身影已消失在庙门外。
破庙内重新恢复安静。
夏禾与南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
“这个人……”南沐苦笑,“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不必琢磨。”夏禾收起古钱,语气冷淡,“他暂时无恶意,实力又远超我们,与其猜他目的,不如抓紧时间,解决剩下的阵眼。”
“说得也是。”南沐整理好药囊,银针在指尖一转,“东北阵眼,走吧。”
两人不再耽搁,迈步走出破庙。
青溪镇的阳光正好,洒在青石板路上,温暖而明亮。可两人心中,却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三十年的局,十七条冤魂,一道被锁的主魂,黑袍人背后的神秘主人,还有一个深不可测、处处引导他们的木南笙。
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从三十年前就开始编织,如今,终于缓缓收紧,将他们两人,也卷入其中。
“东北阵眼到了。”
夏禾停下脚步,眼前是一口早已干涸的枯井,井沿布满青苔,周围杂草丛生,阴气隐隐弥漫。
他抬手,三枚古钱凌空而起,卦气轻扫。
“只是普通聚阴阵,阵眼在井底,阴罐藏在石缝里。”
“我来。”南沐上前,白衣轻闪,“冥医灵力能直接净化阴罐,你替我护法。”
“小心。”
夏禾站在井边,卦气笼罩四周,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树林。
南沐纵身跃入枯井,片刻后,井下传来一阵微弱的白光,紧接着,一股淡淡的黑气从井口消散。
不过半柱香功夫,南沐便跃了出来,白衣一尘不染。
“解决了。”他抬手,掌心躺着一枚碎裂的黑色陶罐碎片,“阴罐已毁,聚阴阵自破。”
夏禾收了古钱,点头:“下一个,西北破窑。”
两人没有停留,径直朝着青溪镇西北方向疾行。
越靠近破窑,空气越阴冷,风中夹杂着淡淡的腐臭与怨气,让人浑身不适。
“这里的阴气,比荒宅还要浓。”南沐眉头微蹙,“木南笙说我们勉强能全身而退,看来,这破窑底下,藏着硬骨头。”
“不管是什么,都得毁了。”夏禾眼神冰冷,“只要是黑袍人留下的东西,一个都不能留。”
两人来到破窑前。
这座窑早已废弃,窑口漆黑深邃,如同巨兽张口,阴气源源不断从里面涌出,在半空凝聚成淡淡的黑雾。
夏禾抬手起卦,卦气刚探入窑口,便被一股狂暴的煞气狠狠撞回。
“里面不止一只煞尸。”他沉声道,“还有一尊阴将。”
“阴将?”南沐一惊,“是黑袍人用横死武将之躯炼的?”
“是。”夏禾点头,“比荒宅那些煞尸强上数倍,刀枪不入,煞气缠身,普通卦术与银针根本伤不到它。”
南沐深吸一口气:“还是老办法。你攻我守,阴阳互补。”
“嗯。”夏禾点头,“这一次,阴将核心 ,必须一击毙命。”
“我懂。”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自生。
夏禾青衣翻飞,双手结印,金色卦气冲天而起。
南沐白衣紧随其后,冥医灵力化作温润光盾,牢牢护在两人周身。
一金一白,再次相融。
“走!”
两人纵身,一同冲入漆黑的破窑之中。
窑内阴暗潮湿,墙壁上沾满黑色污垢,地面遍布碎骨。中央空地上,一尊高达两丈的阴将静静矗立,周身煞气缭绕,双目如同两团燃烧的幽绿鬼火。
在它身后,还跪着七八具阴奴,低伏在地,发出细碎嘶鸣。
“吼——!!”
阴将察觉到生人气息,猛地抬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挥舞着巨大骨刀,横扫而来!
“困卦——缚!”
夏禾一声低喝,金色卦锁瞬间缠绕阴将四肢。
“镇魂针!”
南沐指尖连弹,银针如雨,射向阴将周身大穴。
叮——叮——叮——
银针撞在阴将身上,尽数弹开。
“没用!”南沐急声道,“它的煞气已经凝成铠甲!”
“以卦为刃,以灵为锋!”夏禾咬牙,“把你的灵力渡给我!”
“好!”
南沐毫不犹豫,一掌按在夏禾后背,全身冥医灵力疯狂涌入。
金色卦气与白色灵力瞬间暴涨,交织成一柄巨大光剑,悬浮半空。
“破邪卦——斩!”
夏禾猛地一声大喝,光剑轰然落下!
“轰——!!”
狂暴气浪席卷整个破窑。
阴将嘶吼一声,身躯直接被从中劈开,煞气瞬间溃散。
□□自体内飞出,被光剑瞬间绞碎。
身后阴奴,也在气浪中尽数湮灭。
一切平息。
窑内恢复寂静。
夏禾与南沐喘着气,并肩站在原地,衣衫湿透,却相视一笑。
又一次,并肩赢了。
“解决了。”南沐轻声道。
夏禾点头,目光望向破窑最深处,那里阴气已经淡去,只剩下一枚碎裂的阴罐,静静躺在地上。
三处聚阴阵,尽数拔除。
黑袍人在青溪镇的布置,彻底毁于一旦。
只是,两人心中都清楚。
这只是开始。
三十年的沉局,依旧深埋地底。
幕后的主人,依旧藏在阴影。
而他们,还远远不够强。
“回去吧。”夏禾转过身,声音平静,“青溪镇暂时安全了。”
“嗯。”南沐跟上他,“接下来,我们该查黑袍人的踪迹,还有他背后的人。”
“还有五年前的灭门案。”夏禾补充一句,眸中闪过一丝坚定,“这笔账,迟早要算。”
两人并肩走出破窑,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一身阴冷。
远处林间,月蓝锦袍的身影倚在树干上,望着他们的方向,琉璃般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浅浅笑意。
“慢慢来。”
他轻声自语,指尖玉牌微光闪烁。
“好戏,才刚要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