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不就安静了?”木南笙慢悠悠走到两具煞尸面前,指尖轻轻一点煞尸腹腔。他的月蓝锦袍扫过地面的碎石,没有沾染上半点尘埃。
“噗——”
一团漆黑泛着腥臭的□□,直接从煞尸体内飞出,落在他指尖,连挣扎都不敢挣扎。
“这种低劣的炼尸术,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他语气嫌弃,指尖微微一捏。
“咔嚓。”
□□直接碎裂,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紧接着,他随手一挥。
“嘭嘭嘭嘭——!!”
一连串爆炸声接连响起。
所有被定住的煞尸,在同一时间尽数炸开,灰飞烟灭,连一点煞气都没留下。
从定住煞尸,到捏碎□□,再到尽数灭杀,全程不过三息。
轻描淡写,如同掸去尘埃。
夏禾握着古钱的手,微微收紧。
他见过黑袍人的狠辣,见过神秘黑雾的诡异,却从未见过有人强大到这种地步。
轻描淡写,便主宰生死。配上那身清冷的月蓝锦袍,更显得此人深不可测。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夏禾声音微哑,再次问道。
这一次,语气里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敬畏。
木南笙将指尖最后一点黑灰擦去,回头看向两人,笑容依旧温和:“来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要清理青溪镇的阴秽,我可以帮你们。”
南沐立刻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都说了,看你们顺眼。”木南笙挑眉,抬手拂了拂月蓝锦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再者,黑袍人炼的这些东西,脏了这片地,我看着不舒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荒宅深处,语气轻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过,我只帮这一次。接下来的东西,要你们自己解决。”
“接下来的东西?”夏禾一愣,“什么意思?这宅子里还有别的阴物?”
木南笙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看向宅院最深处那间紧闭的小屋。
“那里面,不是阴物。”他语气微沉,“是被黑袍人囚禁的生魂,而且,不是普通生魂。”
南沐脸色一变:“是青溪镇的居民?”
“是,也不是。”木南笙道,“他在这里炼的,是魂引。用七个生辰纯阴之人的生魂,做引,勾连更大的生魂大阵。你们毁了他的煞尸、阴罐,只是断了枝叶,那间小屋里的魂引,才是根。”
夏禾立刻起卦,卦气探向小屋。
下一瞬,他脸色剧变。
“好重的生魂气息……还有,一股极淡的、与破庙那个黑袍人同源的禁术印记!”
“没错。”木南笙点头,“那是他用来联系幕后之人的阵眼,一旦魂引被引爆,整个青溪镇,都会变成一座死镇。”
南沐心头一紧:“必须立刻救出生魂,毁了魂引!”
“没那么容易。”木南笙淡淡道,“小屋外围,布着一层噬魂禁阵。冥医灵力触之即伤,卜算卦气入之即乱,你们两个,谁硬闯,谁倒霉。”
夏禾皱眉:“你能破,对不对?”
“我能。”木南笙坦然承认,“但我不会破。”
“为什么?”南沐不解,“你既然要帮我们,为何不直接帮到底?”
木南笙看着两人,眼神第一次变得认真起来。他周身的气息微微收敛,月蓝锦袍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冽。
“你们的路,要自己走。”他轻声道,“卜算门的仇,冥医的道,黑袍人的账,幕后之人的局……这些,都要你们亲手去了结。”
“我若事事替你们做了,你们永远也成长不到,足以面对那位‘主人’的地步。”
夏禾一怔。
他听懂了。
这个神秘莫测的木南笙,不是在帮他们,是在磨他们。
看似随手相助,实则步步引导。
“你到底想干什么?”夏禾直视他的眼睛,“你接近我们,绝对不是巧合。”
木南笙笑了,笑容清浅,却藏着无尽深意。阳光落在他月蓝锦袍上,泛着柔和的光泽,与他眼底的深邃形成奇妙的反差。
“我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时机。”他抬头望向天空,阳光落在他琉璃般的眸子里,映不出半点光影,“等你们,真正长大的那一天。”
话音落,他不再多言,转身朝着院外走去。月蓝锦袍的身影在断墙残瓦间一闪,便带着几分清贵的疏离感,格外惹眼。
“喂!”夏禾下意识开口,“你要去哪?”
木南笙脚步未停,挥了挥手。月蓝锦袍的衣摆轻轻扬起,又快速落下。
“我在青溪镇附近转转,你们自己解决小屋的麻烦。放心,我没走,真到你们要死的时候,我会出手。”
淡蓝色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巷口,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夏禾与南沐,站在一片狼藉的荒宅之中,满心复杂。
“这个人……”南沐苦笑一声,“太奇怪了。强得离谱,神秘得离谱,做事也离谱。那身蓝袍,看着就不像普通人。”
夏禾握紧指尖古钱,眼神沉沉:“他没有恶意,但目的不明。实力深不可测,我们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至少现在,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南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惊,“当务之急,是那间小屋。噬魂禁阵,我们该怎么破?”
夏禾走到小屋门前,指尖轻轻触碰空气。
一阵细微的刺痛传来,卦气竟被硬生生弹回。
“好霸道的噬魂阵。”他眉头紧锁,“我的卦气一靠近,就被吞噬,根本无法布卦破阵。”
南沐也上前试探,冥医灵力刚一接触,便感觉魂体微微一麻,立刻收回。
“我也一样。灵力触之即伤,强行闯进去,生魂没救出来,我们先被噬阵反噬。”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前有黑袍人,后有神秘主人,现在又多了一个深不可测、身着蓝袍的木南笙。
而他们,连眼前一个小小的噬魂禁阵,都束手无策。
“等等。”南沐忽然眼睛一亮,“你还记得吗?木南笙说,噬魂禁阵,噬的是冥医灵力与卜算卦气。”
夏禾一愣:“什么意思?”
“他只说我们单独闯不行。”南沐眼底闪过一丝光芒,“没说,我们一起不行。”
夏禾猛地反应过来。
“你是说——”
“卜算金卦,主镇、主锁、主破邪。”南沐快速道,“冥医灵力,主护、主渡、主安魂。你的卦气为锋,我的灵力为盾,阴阳互补,正邪相济,或许能中和禁阵的噬力!”
夏禾沉默一瞬,快速起卦推演。
几息之后,他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
“可行。”
他抬头看向南沐,眼神坚定。
“我以卦气为引,破开禁阵表层,你以冥医灵力护住我与那些生魂,不让噬力入侵魂脉。”
“好。”南沐毫不犹豫点头,“我信你。”
一句“我信你”,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夏禾心头微暖,面上却依旧冷硬,转身面向小屋:“站在我身后,别离开我卦气范围。”
“嗯。”
南沐快步上前,紧贴在夏禾身后,双手结印,温润的冥医灵力缓缓笼罩两人,与夏禾周身金色卦气悄然相融。
一金一白两道光芒,缠绕交织,如同阴阳双鱼,缓缓转动。
“准备好了?”夏禾低声问。
“准备好了。”
夏禾深吸一口气,双手猛然抬起。
“天地为盘,众生为棋,破邪卦——开!”
三枚古钱冲天而起,金色光芒暴涨,化作一柄锋利无匹的光刃,狠狠劈向小屋前那层无形的禁阵!
“嗡——!!”
剧烈的震动炸开,漆黑的噬魂之力疯狂反扑,如同狰狞巨兽,一口咬向光刃。
“夏禾!”南沐低喝一声,冥医灵力全力爆发,化作厚厚的光盾,挡在两人身前。
“撑住!”夏禾咬牙,卦气不减反增,“一鼓作气,破了它!”
金与黑疯狂碰撞,白芒稳稳守护。
一攻一守,一刚一柔。
卦气与灵力完美相融,竟真的一点点压制住了噬魂禁阵的反扑。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禁阵之上,裂开一道缝隙。
“有效果!”南沐喜道。
“再加一把力!”
夏禾猛地一声低喝,全身卦气尽数爆发。
“破——!!”
“轰——!!”
无形禁阵,应声碎裂!
黑煞之气瞬间消散,小屋木门,缓缓敞开。
屋内,七道淡白色的魂影蜷缩在一起,正是七个生辰纯阴的青溪镇居民。
他们面色苍白,魂体虚弱,却在禁阵破碎的那一刻,露出了解脱之色。
南沐立刻上前,指尖弹出护魂针,稳稳护住七道生魂。
“别怕,我们来救你们了。”
夏禾站在门口,看着屋内安然无恙的生魂,紧绷的肩膀,终于缓缓放松。
他回头,看向南沐。
阳光穿过小屋门框,落在白衣少年身上,温暖而干净。
四目相对,两人不约而同,轻轻一笑。
不用言语,便已心知肚明。
这一战,他们又一次,并肩赢了。
而院墙外的巷口,月蓝锦袍的少年倚在墙边,望着荒宅方向,琉璃般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错嘛。”
木南笙轻声自语,指尖那枚莹白玉牌,微微发光。他抬手理了理月蓝锦袍的领口,神色慵懒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许。
“比我想象中,还要默契几分。”
“看来,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到那场好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