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门外忽然响起男子的清朗声,帘幕掀动,一名青年步入,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桃花眼,眉目隽丽,头戴帽冠,一袭青衫,肩上挂着靛色药箱,腰间悬坠一枚白玉葫芦。
整个人仿若雨中青竹,既挺拔,又温润。
秦振山眉头紧蹙看向来人,心中暗惊,此人是如何进来的,也不见楼下士兵通报。
正要盘问,被此人抬手制止,淡淡道,“我有办法救公主。”
众人闻言皆惊,其中一名老郎中更是唾弃道,“这般年轻,你能有什么办法。”
青年不答,径直走到床前,被拓跋骁拦住,“你是什么人?”
青年拍拍药箱,“我是什么人不重要,只怕再耽误下去,公主真没法救了。”
拓跋骁闻言,将手抽回,绿眸紧紧盯着他一举一动,警惕防备。
青年俯身探向宜丰腕间,闭目凝神,须臾,他倏地睁开眼,坚定道,“脉虽将绝,然而寸口尚存一缕真阳未散——尚有三分生机可夺。”
语罢,他自药箱中取出一羊皮卷,展开后,十三枚银针赫然在目,针身细长如发,针长从三寸到七寸,个个不同,尖端处却都泛着蓝光。
那名头发花白的老郎中,看到此针,猛地走向床边,满脸骇然指着针砭,大惊道,“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鬼门十三针!”
其他郎中倒吸一口凉气,彼此间交头接耳,暗中交流,“鬼门十三针?听说这可是咱们中医里的禁术,非生死关头不可用。”
“何止啊,听说施针者会损自身精元,说不定会减寿。”
“这针法失传已久,也不知这青年师从何处,竟会此术。”
“怕不是骗子吧,虽然咱们没有法子,但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啊。”
“死马当活马医吧。”
青年却浑然不顾,指尖已夹起一针,刺入宜丰眉心。
唰唰唰唰,第二针,三针,四针,针针稳准狠。
第八针,宜丰胸口渐渐起伏,周身皮肤泛红,青年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于针尾,刺进?中穴,低喝,“以阳引阳,破阴续命。”
第九针,宜丰浑身轻颤;第十针,全身赤红退去,转为苍白,气息愈发绵长。
第十一针,宜丰全身痉挛颤抖,即使昏迷,仍在痛苦呐喊,好似掉进水中,双手乱抓。
青年看向床边一脸忧色的拓跋骁,“愣着干什么,快帮我按住她。”
直到最后一针,青年面色已显枯槁,仿佛耗尽气血。他左手扶住颤抖的右手,刺进涌泉穴,刹那间,宜丰侧颈脉搏鼓动。
浑身血管抽动,汗流不止,衣服也被濡湿,如此全身颤动挣扎半盏茶的功夫,才渐渐停歇,随后眼皮轻颤,睁开双眼,眼中一片血红。
青年见此轻舒一口气,他的青衫也被冷汗浸透,“醒了就好。”
围在一旁的医者,瞠目结舌,那头发花白的郎中喃喃道,“想不到此术...竟真能从阎王爷手中夺命。”
青年起身屏退左右,抓住拓跋骁手臂道,“我虽然从鬼门关夺造化,将公主抢回来,但她损耗过多,还不是放松的时候,现在还缺一位药引,才能让她病情彻底稳固,脱离危险。”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你现在出关去冻原上,按照画上的样子,去把这味草药——曲枝寻来。
先找到沙芨草,此药生长在沙芨草根上。沙芨草你应当知晓。”
拓跋骁点点头,接过画纸,对青年感谢地拜了拜,拎起长刀,大拇指与食指捏起,放进嘴中吹哨。
伴随哨声响起,楼下传来马蹄声,他打开窗户,直接从驿馆二楼一跃而下,跳上马背,向塞外奔去。
宜丰意识渐渐回笼,看向面前陌生的青年,本想起身,却又摔了回去,疑惑道,“这位公子是?”
王全上前将公主扶起,提醒道,“公主多亏这位神医相助,您才能醒来,可吓死咱家了。”
他擦了擦宜丰额头上的冷汗,规劝道,“这次好不容易捡回条命,以后就算是天塌了,公主您也不能以身犯险。”
宜丰对青年点头致谢,“多谢神医出手搭救。宜丰无以为报。还望神医告知本宫姓名,以待来日答谢。”
青年凑近盯着宜丰,对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也好,在下尘花衫,对了,咱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他在宜丰耳边轻语几句,宜丰难以置信地看向近前的青年。
“嘻嘻,以后我定会向公主讨回这份人情。”
他收起针砭,背上药箱,将药方交给对王全道,“照顾好你家公主,别让她死了,不然我以后讨债都没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