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骁闻言,透过车窗向外看去,双眼微眯,来京时,骑兵匆匆赶路,他倒没有注意这些,不由问道,“是这个地方的习俗吗?”
宜丰不解地摇摇头,担忧地看向赤水先生,“到了驿站,先去请郎中,其他后面再说。”
半刻钟后,队伍停在城中驿站。说是驿站,其实就是一座稍微大些的院子,房屋低矮,门窗破旧,院角的马鹏塌了半边也没人修。
拓跋骁命人安顿好马车,安排护卫轮守。
此时安平王走到二人面前,“宜丰大侄女,这可如何是好,刚进城的时候,本王就安排人去请郎中了,竟没找到。”
宜丰瞳孔放大,惊讶道,“没找到?城里没有医馆吗?”
安平王揉着腰说,“哎呦,别提了,本王这腰可等不了。”他把侍卫叫过来,“你来和公主说说。”
侍卫行礼道,“回禀公主,卑职带人把城里跑遍了,药铺倒是有两家,但都关着门。门上还贴着奇怪的符咒,敲了半天没人应。
属下向街上的行人打听,一个个跟哑巴似的,问三句答不出一句,就知道摇头。”
宜丰眉头皱得更紧,队伍里受伤的不在少数,更别提赤水先生的贯穿伤,他们不仅需要郎中看病,还要补给药材。
“去找太守,太守总归知道郎中在哪儿。”
安平王猛拍双手,“嘿,本王真是病糊涂了,怎么把太守忘了,后面补给还需太守配合调度,本王这就带着礼官过去。”
安平王带着人风风火火地离开。
李嬷嬷过来提醒,“公主,先吃早饭吧。”
云州贫瘠,驿站简陋,吃食一切从简,早饭只有鸡蛋、红薯和米粥。
宜丰也不是矫情的人,大家吃什么,她也跟着吃什么。
此时,李晓松从篮子里拿起一枚鸡蛋,剥开蛋壳,刚要咬进嘴里,却发现蛋清上有六个字【神已道成肉身】
他惊慌地四处乱瞥,见他人没有异样,心中惊起波澜,难道他是神选之子?只有他能看得见?
这可如何是好。
宜丰吃完早饭,吩咐王全,“你去把驿站的老卒请来,就说本宫想问问当地的风土人情。”
王全不多时,带回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卒,是驿站的看守,姓郑,本地人。
郑老卒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地搓着手,“草民给公主请安。”
“不必多礼。”宜丰示意他坐下,让王全把一吊钱交给他,才道,
“老伯不必紧张,本宫初来此地,想问问云州的情况。你在这里住多久了?”
郑老卒粗粝的双手接过吊钱,笑得合不拢嘴,张着一口黄黑牙答复,“回公主,草民祖祖辈辈都住这儿,六十多年了。”
“好。”宜丰端起茶盏,语气随意,“本宫进城时看到,街上的人都很瘦,是这些年收成不好吗?”
郑老卒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闪过一丝不自然,“这....回公主,是收成不好。边塞地薄,种不出多少粮食。”
“那为何不买粮,朝廷每年都有边粮调拨。”
“买...买不起。”郑老卒低下头,“粮商要价太高,老百姓手里没钱。”
宜丰点点头,又问,“还有一件事,我看街上的人,眉毛上都涂着白,这是什么风俗?”
郑老卒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怎么?”宜丰语气仍然平和,“不能说?”
“能...能说。”郑老卒声音发颤,“那是,那些人是信教的。”
“什么教?”
“闻...闻香教。”
宜丰心中一动,这个教派,她从未听说过。
“闻香教,是做什么?拜的什么神?教义是什么?”
郑老卒眼神躲闪,“就是.....拜神的,拜的好像也是佛祖菩萨一类,至于...教义,草民也不清楚。”
“那为何要涂白眉?”
郑老卒又开始支支吾吾,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来,“公主饶了小的吧,小的确实不知啊。”
宜丰沉默片刻,示意王全扶他起来。
“罢了 ,你下去吧。”
门关上后,王权小声道,“公主,我看这人明显知道什么,却故意隐瞒。”
宜丰点点头,“他似乎在害怕什么,这个闻香教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