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风猎猎。
应时序半长的头发胡乱飞舞,他并不在意,一味赶路。
竞青山的位置早已刻在他的心里,即使周围再怎么改造开发抑或是围起来收门票,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夜深,山里露重,即使已经到了春天,气温依旧带着几分湿冷。
应时序顾不得后悔出门的时候没多穿几件衣服,为了保证还能赶回去,也没法靠灵气暖暖身子,只能受着。
当初他苏醒的那个洞口前已经长满了杂草。
地上隐约的几点脚印,不过几厘米大小,绝非人类的痕迹。
原本这里一开始要商业化收门票,应时序还愁得不行。
但最后,景区只开发了很小的一部分,这里反而被划分成为未开发区围了起来,踏足此处的人反倒更少了。
应时序依旧没有大意,借着周围几棵大树多做了设计,一般人来了也只会兜兜转转最后出去。
应时序手中剑影凌厉,洞口的枯藤残枝瞬间断裂。
走进山洞,四周一片昏暗,只有零星月光。
这也不重要,他大晚上来这里也不是来旅游看风景的。
检查完毕,封印依旧安安稳稳,不知疲倦地运作。
距离上次他来检查封印已经过去了两年,距离预定的下一次检查时间原本还有一年。
一个又一个的三年把应时序作为现代社会人的人生分割成了一段又一段。
当他逐渐淡忘过去,可到了预定的时间他又再次如约而至。
之前高考报志愿,老师曾建议他可以选择一个更好的大学。
他曾经憧憬过出国交换,也收到过大城市的工作机会。
但最后应时序还是留在了这个地方。
应时序也想过,他或许可以真的离开这里,最多到了时间请几天假,等封印需要加固时他再赶回来。
但最终还是没有,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他必须要赶回来。
这是他的责任?可并没有谁强行赋予他这个责任。
应时序只觉得这是他的命运。
为了图个安心,应时序继续加固了封印。
在自己写的小应用里更新了一下维护日志。
随后,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坐下。
看着月亮,默默吹风。
这堆破事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的确,是在“游映雪”过来的时间点之后。
具体是什么时间来着?
那个时候他正天天跟另一个剑修尹煦混在一起。
他之前做过的不少荒唐事情多半也少不了他的参谋,两人往往是一拍即合随后付诸行动。
例如:两个人联手在拍卖会上胡乱喊价,半天下去口干舌燥什么都没买,差点被打。
形势不好中途溜了出来,最后在靠近城门口的桃树下面花三十文买了一只小奶猫。
那是一只相当可爱的猫,三花长毛还是异瞳。
因为是尹煦升出的钱,这只猫的所有权归了他。
尹煦升出身修仙世家,家里各种天材地宝数不胜数,平时两个人之间也是各种珍贵的东西不要钱一样互送,偏偏这只猫他非要留着。
应时序没办法,因为这个缘由,三番两次跑去找他。
那只猫虽然有点笨,但也化形了,化形后应时序也逐渐意识到,不能单单把那只猫当成宠物玩了,无趣了不少,但好在多了个朋友。
他无比清楚地记得,那天他们三个人为了庆祝三花正式化形凑在了一起。
席间不过一半,尹煦升的小厮连滚带爬哭天吼地跑过来:尹煦升的父亲道基崩坏,修为已经跌落到了筑基甚至还有继续往下掉的风险。
不过三日,尹煦升的化神境父亲沦为凡人,身殒。
他死后,身上散发出一阵阵浊气。
最开始,他设想过尹父或许是修炼心切走了什么邪魔歪道,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但事实是,不止这一位,其他宗门里这样的例子并不在少数。
若是修仙者同样不小心吸收了浊气,也会落得同样的下场。
一场以灵气为传染源的瘟疫就此蔓延。
甚至除了修仙者,连凡人接触浊气也会因此生病。
尹煦升原本身体就不太好,亲人离世,再加上不小心沾惹了浊气,行为偏激了不少,没过多久人也没了。
在擢霄剑尊这个修仙奇才眼中,山外有山,尹煦升才是那个真正能求得大道之人。
后来,为了避免沾惹浊气,他改了自己灵气大开大合的习惯,甚至开始研究阵法,符咒那些他看不上的文绉绉的东西。
四处奔走,救人
……
在这般环境里耗了不短的时间,应时序后来算了,足有十年。
十年弹指一瞬间。
最后他安顿好了一切,找到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那个疯子,找到了一个能够汇聚灵气的上古大阵,用生魂炼化,只为飞升,但到头来透支了上下数百年间的灵气,天下大乱。
剑尊废了他抽取灵气的阵法,更废了他的人。
以自身为代价断绝了一切,同时也断绝了无数人妄图修仙的道路。
灵气自此稀薄,仙门凋敝许久。
风在此吹动了应时序的头发。
有点痒。
远远地,应时序能够看到旅游区夜晚依旧亮着的灯光牌。
这个时代不也很好吗?
高速的发展,让灯光牌明亮一夜的成本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过去,再好的夜明珠也达不到这样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