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级那年秋天，汤姆开始变了。

不是表面的变——他依然是那个成绩优异、举止得体、让所有教授赞不绝口的斯莱特林级长。他对同学彬彬有礼，对教授恭敬有加，对低年级学生也会偶尔施以援手。没有人能挑出他任何毛病。

但埃里克斯能感觉到。

那堵墙后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生长。不是野心——野心一直都在。不是冷漠——冷漠是他的铠甲。是一种更深的、更黑暗的东西。

像是……饥饿。

对什么东西的饥饿，埃里克斯说不清。

直到那个晚上。

十月的一个深夜，埃里克斯从梦中醒来。

他下意识地感知汤姆的情绪——那堵墙还在，但今天有些不一样。墙后面，有一种隐约的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转过头，看向隔壁床。

空的。

汤姆不在。

埃里克斯的心猛地一紧。他披上外套，悄悄走出宿舍。

公共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壁炉里的火已经熄灭，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窗外的湖水漆黑一片，只有偶尔游过的鱼影带起一丝微光。

汤姆不在这里。

埃里克斯闭上眼，努力感知。那股熟悉的魔力波动，正在城堡的某个方向——很高，很远。

他朝那个方向走去。

穿过一道道走廊，爬上一级级楼梯，最后，他停在一扇门前。

有求必应屋。

埃里克斯知道这个地方。传说中，当一个人真正需要它的时候，它就会出现。他从来没有来过，但汤姆提过几次。

门是虚掩的。

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像是一个废弃的储物间。到处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破旧的家具，发黄的画像，缺了腿的椅子，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魔法物品。

房间中央，汤姆背对着他站着。

他的面前漂浮着一本黑色的日记本，封面光滑，没有任何标记。汤姆的魔杖指着那本日记，嘴里念着什么听不清的咒语。黑魔法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浓得几乎让人窒息。

埃里克斯的天赋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他感觉到了——汤姆的灵魂正在被撕裂。

那种痛苦，那种撕裂，那种无法言喻的剧痛，像一把刀捅进他的意识。他捂住头，几乎站不稳。

“汤姆！”

他喊出声。

汤姆猛地转过身，魔杖指向他。黑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红光——只是一瞬间，但埃里克斯看到了。

那本日记落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你怎么在这里？”汤姆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黑湖。

埃里克斯看着他，大口喘气。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股撕裂灵魂的痛苦还在他意识里回荡。

“你在做什么？”他问，声音发颤。

汤姆盯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应该回去睡觉。”

“你在做什么？！”埃里克斯提高声音。

汤姆的眼神变了。那堵墙后面的东西，正在剧烈地翻涌。

“我在做必须做的事。”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永生的事。”

埃里克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永生。

魂器。

他想起那本《尖端黑魔法揭秘》，想起汤姆看那本书时的眼神。原来那不是随便看看。原来他一直在研究。

“你把灵魂撕开了？”他问，声音轻得像耳语。

汤姆没有回答。

但埃里克斯看到了。地上的那本日记，正散发着一股让他作呕的气息——黑暗的，冰冷的，非人的。

那是汤姆的一部分。

被活生生撕下来的一部分。

“你疯了。”埃里克斯说，后退一步，“你真的疯了。”

汤姆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没疯。”他说，“我在做最理性的选择。死亡是可以避免的。只要灵魂还在，我就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但你会变成怪物！”埃里克斯喊道，“你把自己的一部分杀死，永远困在那个本子里！你会变得残缺，变得……”

“变得什么？”汤姆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变得不像是人？我从来就不是你们那种人。”

埃里克斯愣住了。

汤姆看着他，黑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从出生起，我就是怪物。”他说，“在孤儿院，他们是这么叫我的。在霍格沃茨，他们表面上尊重我，背地里还是这么叫我。你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