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级的秋天，来得格外缓慢。

九月的霍格沃茨依然温暖，阳光透过城堡的高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金色光斑。黑湖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窗户望出去，能看见一群群小鱼在绿色的水草间穿梭。

埃里克斯坐在窗边，翻着那本邓布利多送的《心与灵：情感魔法的艺术》。他已经把这本书读了三遍，每次都有新的收获。书页的边角被他用羽毛笔记满了注释，有些地方甚至贴上了小小的书签。

但今天他读不进去。

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公共休息室的门。

汤姆今天早上就不在。他说要去盥洗室，然后一个上午都没回来。

埃里克斯能感觉到他的情绪——那堵墙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

兴奋。

一种压抑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兴奋。

汤姆在兴奋什么？

门开了。

汤姆走进来，步伐比平时快了一点。他的脸微微泛红，黑眼睛里燃着埃里克斯从未见过的光。

他径直走到埃里克斯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我有事要告诉你。”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埃里克斯能听见。

埃里克斯看着他。

汤姆深吸一口气，然后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那不是英语。

那是一种嘶嘶的、咝咝的声音，像是蛇在吐信。

埃里克斯愣住了。

汤姆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期待。

“你听到了吗？”他问。

埃里克斯点头。

“那是什么？”

汤姆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他从没见过的笑容——骄傲的、兴奋的、无法掩饰的得意。

“蛇佬腔。”他说，“我能和蛇说话。”

＂我以前就知道，但我现在确定了＂

埃里克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蛇佬腔。

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血脉标志。

“你怎么发现的？”他问。

汤姆往后靠在椅背上，眼睛里还闪着光。

“在盥洗室。有条蛇从墙缝里钻出来——很小的一条，应该是从外面爬进来的。它看着我，我也看着它。然后我发现自己知道它在想什么，知道它在说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它说‘冷’。它想找个暖和的地方。我就告诉它，顺着管道往下，地下室暖和。”

埃里克斯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汤姆继续说：“它听懂了。它真的听懂了！它朝我点点头，然后就往管道里去了。”

他转过头看着埃里克斯，黑眼睛里燃着火。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埃里克斯点头。

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拥有蛇佬腔的人，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直系后裔。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汤姆，”他说，声音有点紧，“这件事不能告诉别人。”

汤姆的笑容僵了一瞬。

“为什么？”

“因为……”埃里克斯顿了顿，斟酌着词句，“因为蛇佬腔太罕见了。人们会害怕。”

汤姆皱眉。

“害怕？这是斯莱特林的血脉！是我的荣耀！”

他的声音变高了，公共休息室里几个人朝这边看了一眼。

埃里克斯压低声音：“我知道是你的荣耀。但你想过没有，那些不是斯莱特林的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说你是怪物，会说你想打开密室，会……”

“那又怎样？”汤姆打断他，黑眼睛里闪着冷光，“让他们说。让他们怕。怕我的人，不敢惹我。”

埃里克斯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孤儿院的比利，想起那些被汤姆吓到的人，想起他们看汤姆的眼神——恐惧，厌恶，疏远。

“汤姆，”他说，声音很轻，“你不想有朋友吗？”

汤姆愣住了。

埃里克斯继续说：“不是那种因为怕你才靠近你的人。是真正的朋友，像……像我这样的。”

汤姆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黑眼睛里的光，慢慢暗了下去。

“你在担心我？”他问。

埃里克斯点头。

汤姆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我不说。”

埃里克斯愣了一下。

“什么？”

汤姆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湖水。

“你不让我说，我就不说。”他说，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至少……暂时不说。”

埃里克斯看着他，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为什么？”他问。

汤姆转过头看他。

那双黑眼睛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