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面包放在地上，然后闭上眼睛，伸出手，嘴唇无声地动着。

埃里克斯感知到他周身的魔力开始涌动。

几秒后，一只灰扑扑的老鼠从角落里钻出来，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块面包。

埃里克斯愣住了。

汤姆睁开眼睛，看着那只老鼠，嘴角带着满意的微笑。

“看。”他说，“不是召唤，是吸引。魔力可以影响周围的东西，让它们按照你的意愿行动。”

那只老鼠已经开始啃面包了，完全不知道是谁把它引来的。

埃里克斯看着那只老鼠，又看看汤姆，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孩对魔法的理解，远远超出了他的年龄。

“你从哪儿学来的？”他问。

汤姆指了指那本破旧的书：“猜的。书里说念咒语就能召唤，但我觉得咒语只是辅助。真正起作用的是魔力和意志。”

他顿了顿，看着埃里克斯：“你也可以。不是吸引东西，而是……安抚东西。就像你那天安抚那只兔子一样。”

埃里克斯若有所思。

那天晚上，他试着用汤姆的方法，去感知洞窟里的老鼠。

不是驱赶，不是恐惧，只是感知。

他感觉到老鼠的情绪——警惕，饥饿，对黑暗的依恋，对危险的恐惧。他用自己微弱的魔力，向它传递一种信息：

我不会伤害你。

老鼠抬起头，朝他这边看了看，然后继续啃面包。

埃里克斯笑了。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天赋不是诅咒。它可以是一种力量——一种和汤姆完全不同的力量。

汤姆的力量是征服，是控制，是让世界按照他的意志运转。

而他的力量，是理解，是安抚，是与世界共存。

没有谁对谁错。只是不同。

十一月的一个夜晚，埃里克斯被噩梦惊醒。

梦里，他又看到了那个夜晚——火光，绿光，父母倒下的身影。但这一次，梦境发生了变化。父亲和母亲的脸，变成了汤姆的脸。

“埃里克斯。”汤姆在梦里说，眼睛变成了蛇一样的竖瞳，“你也要离开我吗？”

埃里克斯猛地坐起来，浑身冷汗。

窗外，月光惨白。隔壁传来汤姆均匀的呼吸声——这是他来到孤儿院后，第一次听到汤姆睡得这么安稳。

埃里克斯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能感觉到汤姆的绝望——不是现在的汤姆，而是某个未来的、完全陌生的汤姆。

只是一个梦，他告诉自己。

只是一个梦。

但那个梦里的眼神，那双蛇一样的竖瞳，却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第二天，埃里克斯没有告诉汤姆这个梦。

他只是比平时更沉默了一些，看向汤姆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他无法言说的东西。

汤姆察觉到了，但没有问。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带着埃里克斯去洞窟，教他新的魔法，和他一起喂兔子。

日子继续向前。

十一月末，第一场雪落下。

那天早上，埃里克斯推开窗户，看到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把孤儿院灰扑扑的院子覆盖成一片纯净。

他穿上外套，走出房间。

汤姆已经等在走廊里了，脖子上围着那条银绿色的围巾——那是埃里克斯送他的圣诞礼物，虽然离圣诞节还有一个月，但他已经戴上了。

“下雪了。”汤姆说。

“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他们穿过走廊，溜出后门，踩着新落的雪，走向洞窟。

雪中的悬崖格外安静。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被雪吸收了一些，变得遥远而温柔。他们钻进洞窟，发现里面比外面暖和很多。

兔子迎上来，在两人脚边蹦来蹦去。它在雪地里留下的脚印，像一串小小的梅花。

汤姆坐在毯子上，看着洞口的雪。

“圣诞节快到了。”他突然说。

埃里克斯在他旁边坐下：“嗯。”

“去年圣诞节，”汤姆说，声音很轻，“我一个人在这里待了一整天。”

埃里克斯转头看他。

汤姆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外面的雪。

“食堂里有圣诞大餐，有礼物派发，但我没去。”他说，“不想看那些人假惺惺地笑，不想听那些‘圣诞快乐’的废话。”

埃里克斯沉默着。

“今年不一样。”汤姆说。

他转过头，看着埃里克斯。

那双黑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埃里克斯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防备，不是冷漠，不是审视。

是期待。

“今年，”汤姆说，“有你。”

那一刻，埃里克斯胸口涌起一股热流。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汤姆的手。

汤姆的手很凉，但在他的掌心里，慢慢变暖。

外面的雪还在下，一片一片，无声地覆盖整个世界。

洞窟里，两个男孩并肩坐着，看着雪，握着手。

那是他们度过的第一个冬天。

很多年后，当埃里克斯回忆起这个场景时，他会想起汤姆说“今年有你”时的眼神。

那是汤姆·里德尔一生中，少有的、毫无防备的时刻。

也是埃里克斯一生中，最想守护的东西。

下章预告：圣诞节将至，汤姆第一次向埃里克斯敞开心扉，讲述他对父母的复杂情感。埃里克斯则用从院长室偷来的纸笔，画了一张魔法世界的想象图送给汤姆。那个寒冷的圣诞夜，两个男孩分享着同一个梦想，却不知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