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幸好程青本身力气大,一个人承载了墨屿一半多的体重也没觉得吃力。
于是就摆摆手,让满脸郁闷的林倩倩在后面跟着就好,不需要上手。
这也就造就了刚才双双艰难挥手告别的画面。
林倩倩帮着刷开墨屿的酒店房门,这房卡还是程青诱哄着墨屿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的。
林倩倩抿着嘴,看着程青把墨屿扶进去,没有半点磕cp的念头,反而一脸严肃。
就这几分钟的时间,她感觉到了自己身为生活助理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战。
程青把墨屿放到床上,长舒了一口气,甩了甩有点酸痛的胳膊,转身就想走。
却在离开的那一刻,垂在身侧的手被抓住了。
抬步的动作一顿,程青低头看去,墨屿依然紧闭着双眼,看样子还没有清醒过来,抓着她的手腕的手力气也不算大。
至少程青觉得,只要自己一拂,就可以把这只手拂下去。
可……
“程青姐?”门口处林倩倩在催了。
她空着的左手缓缓抬起来,悬在半空中,犹豫了几秒。
但这几秒过后,那只手又颓然垂了下来,落在身侧,攥了攥又松开。
“倩倩,你先走吧。我,给他稍微收拾一下。”
林倩倩站在门口,看了看程青的背影,又看了看倒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墨屿。
她挑起一边眉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点点头,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远,房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程青低头看看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沉默了片刻。
但她还是叹了口气,在自己能够活动的最大范围内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在床边,没有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她刚坐稳,墨屿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那双眸子因为醉酒而染上了点茫然,莫名显得有点脆弱。
墨屿许久未曾体会过醉酒的感觉,极其不适应,他蹙着眉头,细窄的视线范围内只容得下程青一人。
于是在认真思考了几秒钟之后,他伸出另一只手,也握住了她的手腕,现在他两只手都牢牢地圈住了她。
“别……”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程青努力辨别也只听到了一个字,只以为墨屿在让她别走,心里又无奈又好笑。
“没走,在这呢。”程青晃了晃自己被抓住的手,试图和他讲道理。
“但你要不先放开一会,我去给你打湿毛巾擦擦脸,你这样不难受吗?”
墨屿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其实不太能听清。
他看着程青一张一合的嘴,懵了一会儿,脑子才慢半拍地处理自己听到的只言片语。
“没走,%&*#@^~放开,%&*#@^~难受。”
不能让程青难受……
这几个词触发了墨屿的底层代码,他听话地放松了力道,让程青的手腕从自己的双手之间抽离,随即被程青推得一翻身,仰躺在床上。
像一只被迫露出肚皮的小猫咪。
重获自由的程青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重新闭上眼的墨屿。
她抿了抿唇,扭头进了卫生间,顺手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准备打湿。
冰凉的水流从水龙头涌出来,冲刷着她的指间,也冲刷着她脑海中乱糟糟的念头。
程青垂着眼,感受着手里的毛巾一点点变湿、变重。
在这个安静独处的空间里,她终于可以认真审视那些被她压在心底、不愿细想的问题。
她本不该留下来的。
至少,作为一个一直表示对墨屿没有非分之想的人,不应该留下来和他独处。
抓着她的手,力道一点都不大,随便一甩就可以甩开。
退一步来讲,就是他使了力气,她就甩不开了吗?
作为一个可以撑得起一个醉酒的成年男人大半体重的人,会没有力气甩开一只手吗?
她甩得开,不仅会甩开,按她以前的脾气,大概还会直接给他一巴掌,让他清醒清醒。
毕竟,她原先就是这样对穆特的。
那么,就一只轻飘飘的手,怎么就可以拦住她离开的脚步呢?
程青,你真的对墨屿一点意思都没有吗?
程青没能回答自己这个问题,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再睁开眼时,她脸上的神情已经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了。
不,其实还是有点不同的,她的眼中,多了一点清醒和坦然。
手里的毛巾已经被完全打湿了,她关上水龙头,将毛巾里多余的水拧出,折好,转身走出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