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背上包,正要开门,忽然想起来些什么,扭头看他,“你打算以人形去吗?”
墨屿挑眉。
程青轻咳一声,“我是说,你不是说人形耗法力嘛,而且我俩一起出现也不好解释。”
她努力将自己的语气变得平稳,“你要是猫形就会方便一点,你可以进猫包里,到了公司就给你放出来……嗯,可以吗?”
墨屿沉默了一秒。
下一秒,黑猫出现在程青脚边,他目测了一下他们之间的距离,往后退了两步,朝着程青怀里一跃。
程青下意识展开双臂,将程小白接得稳稳当当,而她的脸上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的空白。
这该死的肌肉记忆。
“你……不要猫包吗?”程青有点别扭,总觉得她在公主抱墨屿,这种设想让她浑身一激灵,试图和程小白商量。
程小白耳朵往后一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
这动作所要表达的意思非常明显:不要。
算了,也不是第一次抱了,而且这毛茸茸、暖烘烘的手感实在太好,她其实也不是很舍得放下。
她把猫往怀里颠了颠,程小白伸出爪子抵在她胸口,稳住身形。
“走吧。”
到了公司,推开门的一瞬间,看到众人骤然亮起来的双眼,程青就知道事情要糟。
“哇!程姐你养猫了?”
“好漂亮的黑猫!皮毛油光水滑的”
“他的眼睛好漂亮!”
几个同事瞬间围上来,眼睛放光。程青还没来得及解释,一只手已经伸过来,想摸猫脑袋。
程小白往她怀里缩了缩,耳朵压平,眼看着是要发怒的样子
“那个……”程青尴尬地往后退,“他有点怕生……”
话音未落,又一只手伸过来,这次直接顺着猫背撸了过去。
程小白:咪!
这一声格外尖利,但不是害怕的那种,更像是一种愤怒?
程青低头,看见怀里的黑猫炸成了一团毛球,尾巴竖得老高,正对着人群外的一个方向怒目而视。
她顺着程小白的视线看过去。
苏娆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端着杯咖啡,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这边。她手指上还残留着一根黑色的猫毛。
显然,刚才趁乱摸了一把的就是她。
电光火石间,程青突然想到了在墨屿没掉马之前一直用的身份是苏娆的朋友,那么苏娆的身份是……
程青没敢多想,也没敢看苏娆,手忙脚乱地从一堆手里面抢出程小白,嘴里打着哈哈,慌不择路的撞进教室。
“我要上课了,上课了,先走了哈!”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议论,程青把炸了毛的黑猫放在桌上,一人一猫都长舒一口气。
下一次绝对不能带他/跟她来公司了(特指猫咪形态)
程青缓了会,扭头带着点探究地看向舔毛梳洗的程小白,“你干嘛对苏娆姐那么凶,苏娆姐有什么不对的吗?”
闻言,程小白想了想,觉得掉一个马是掉,掉两个马也是掉,怎么好让苏娆独善其身呢,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他没多停顿,很快痛快地给了程青答案。
“她是狐狸精。”
程青一怔,随即想到苏娆狭长的眸子和笑眯眯的模样,又想到无数为苏娆倾倒的人们,突然觉得这个答案非常合理。
身边已经有了只猫妖朝夕相对,再多一个狐狸精老板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程青很快说服了自己,不再想这些,她打开台词本,准备上课。
这节台词课是单人练习,程青选的是一段悲剧独白。
她站在教室中央,面前是放着台词本的桌子,她对着空气念着那些悲伤的句子,渐渐沉浸进去。
“……你走了以后,我把窗台的花都换了,换成你喜欢的白色。每天早上醒来,我还是会习惯性地往旁边摸一摸,然后想起来,你已经不在了……”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消失在空气里。
程青站在原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流了下来。
安静的教室里,只有她的呼吸声。
忽然,脸颊上传来一阵温热柔软的触感。
程青一怔,低头,就看见程小白踩在桌上,前爪搭在她手臂上,伸出舌头,一下又一下地舔着她的泪水。
程青怔怔地看着他,忘了反应。
褐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专注而认真,仿佛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
等她回过神来,脸又是一红,她急急往后一退:“你、你干什么!”
程小白的前爪落了空,他很快稳住身形,对着程青理所当然道,“舔眼泪啊。”
程青捂着脸正要说话,眼角余光却瞥到了墙角的监控摄像头。
摄像头直直冲着他们,红光一闪一闪的,就像是人类的眼睛,一眨一眨。
程青瞳孔猛然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