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宋一早早来到医院,还没上楼就被一个实习医生拉住胳膊,声速很急:“宋主任,帮帮我,我实在被家属缠怕了。”
“先别急,慢慢说。”宋一垂眸看了眼他胸前的铭牌,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上个月的医疗事故结果出来了,主责的杨医生被开除,李斯清因为遵循上级医生指示操作,得了个延长实习期三年的考证期。
医院按事故等级赔了钱,但是家属不满意,正在等法院的开庭审理排期,期间李斯清被盯上,情理之中,也是无可奈何。
“李医生,他们在哪呢?我去劝劝吧。”她安慰着,扯开他的手。
李斯清急得要哭,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不关他的事,“杨医生让我动刀子,划下去多小也是严格按他的要求,怎么就怨恨我一个呢?”
“没事,你要相信医院认定的结果。”宋一看他一眼,从白大褂兜里取出纸巾递给他,“先擦擦,你也不想等会跟人家对着哭,比哭声大吧。”
李斯清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感激涕零地说“谢谢”,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面容。
他来医院已经半年,对宋一早有耳闻,她们都说妇产科的宋主任平易近人,是医院里出了名的老好人,找她帮忙准没错。
他躲在宋一身后,蹑手蹑脚地跟着她来到医院大厅。
十个中年男女已经闹成一团,两个人拉着横幅,三个人声色并茂地讲故事,五个人身体力行地演绎。
来院就医的患者和陪同家属围上来看戏,一旁的保安无奈地喊他们冷静下来,请他们移步到办公室沟通,说尽了好话,都不管用。
不少护士和医生远远看着,个个有心无力。
宋一明白枪打出头鸟的道理,插手意味着有危险,但她作为副主任级别的医生,应该出面稳住场面。
宋一清了清嗓子,喊道:“你们好,我是医院妇产科的副主任宋一,现在领导们还没有来,你们有什么要求,请移步到办公室细说好吗?”
“妇产科,你当是生孩子出事故啊!”一个长发女人嘲讽道。
另一个男人扯着嗓子喊:“整容科的医生别当什么缩头乌龟,现在喊个女人出来,能说上什么屁话。”
其他几个男女也出声附和,一阵讽刺声音中携带脏话俗语,惹得围观的人纷纷冲宋一投向质疑的目光。
李斯清不敢露脸,小声说:“宋主任,怎么办?他们这么闹下去,我们医院其他患者就都跑光了。”
宋一眉心紧锁,她上前一步,硬气地扬声说:“先生们、女士们,你们再胡搅蛮缠,我就要报警了。”
一个男人冲出来,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呸!你让那帮吃公家饭的出来管管,你们有错在先,还捂嘴不让说了。”
另一女人说:“天皇老子来了,也是我们占理,你们没医德,不说出来难道还让你们继续害人吗?”
宋一耐心劝说:“请你们冷静一下,我们先坐下来好好沟通,现在还有其他患者要看病就医,我们各自让一步,给他们腾个地如何?”
“哎,她后面的男人是不是给美琪做手术的那个实习医生?居然还敢出来,躲在女人后面算什么男人!”
“去他家楼下蹲了十来天,这小子特能躲,这次断不能轻易让他逃了,我们一起上。”
十个中年男女越说越激动,直接扔掉横幅,气势汹汹地冲过来要抓住李斯清。
宋一指挥保安们拦住他们,又打电话催促警察尽快出警,可还是被推入拉扯推搡中,手机不慎掉在地上。
李斯清脚底抹油一样,已经躲得远远的。
宋一孤身一人承受他们的怒火,一拳砸下来,她懵圈了好一会,身躯摇摇欲坠,继而肩膀痛得厉害。
她慢慢蹲下来,脸色白得吓人,意识也有些模糊,人群中似乎有道声音在喊她:“宋医生,小心!”
剧烈的痛楚使她清醒几分,抬头再看混乱的局面,她只见到一双好看的手横在她头顶上空,替她挡住其他拳头。
那一刻,宋一觉得救命之恩,就以身相许吧。
很快,那十个男女被赶来的警察以寻衅滋事的罪名带走,医院大厅重新恢复安全秩序。
宋一坐在院长办公室里,救她的男人是顾辞宴,数落她的男人是何宇。
后者喋喋不休地说:“都说了等我过来,你逞什么英雄,幸好只是瘀伤,要是断了骨头,有你难受的。
“你就是不听话,什么事都掺和进去,你管好妇产科的事务就行了,这次就当吃个教训,回去给我好好反省,再这么多管闲事,我让你妈管你。”
“宋医生,何院长,既然没什么事,我先走了。”顾辞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来担心的成分。
宋一偏头看他出门,隐约听到一道女声说:“辞宴,你朋友没事吧?”
“一点轻伤,应该没什么问题。”脚步声响起,“走吧,我陪你去看诊。”
声音很温柔,软得像棉花糖,宋一听不出来哪句话是顾辞宴说的,反正都跟她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