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再三，宋一还是通过了顾辞宴的好友申请，改备注：坏脾气。

他的头像是一只可爱的萨摩耶幼犬，跟他矜贵清冷的气质完全不符，肯定不是他设置的。

出于礼貌，她敲字主动问：顾总，你说的私事是什么？

信息发出去快三分钟，聊天框一动不动。

百无聊赖，正要退出时她看到一句：宋医生，私人恩怨到此为止，我希望那晚的不愉快，不会影响接下来的合作。

那晚的不愉快？宋一顿时气炸了。

那晚她被狗男人压在床上又亲又咬，全身上下没一寸皮肤是好的。

现在狗男人居然跟她说不愉快，果然是穿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

心里的骂骂咧咧持续了足足三分钟，她又用了五分钟平复心情，想想还是气得厉害，胸腔都快喷出火。

她咬牙发条语音过去：顾总，你那晚爽没爽到我不知道，但我还想骂你一句渣男，呸！

她说完就直接删除、拉黑、关机一条龙，躺到床上就想到渣男那张臭脸，她就气鼓鼓的，拉过薄被蒙住脑袋，强迫自己入睡。

被宋一认证过的渣男顾辞宴：……

下一秒获得一个红色感叹号和一句提示：你还不是她的朋友，请先发送朋友认证。

顾辞宴怔然片刻，捏了捏发硬的手指，发信息给赵文：宋医生的联系方式发我。

不到一分钟，聊天框弹出宋一的私人联系方式和工作联系方式，连□□、邮箱都有。

再回到跟宋一的聊天框，那条语音播放完，顾辞宴扯了扯嘴角，轻喃地笑了笑：“敢骂我……”

***

得益于昨晚的愤怒，宋一没了那丝负罪感，一路刷卡进了医院，抬头挺胸，走路生风。

快到办公室时遇到张阳，对面眼里依旧没有温度，她也止步于点头之交，匆匆而过。

谁知张阳破天荒地搭讪：“宋医生，你还好吧？”

这句话到底是关心还是讽刺，宋一心里明镜似的，她散漫地回了句“很好”。

张阳神色淡淡，“你心态真好，不过有事别压心里，医者不自医，可以去心理科看看，反正免费。”

在医院任职的医生平时有个小病小痛，都可以找本院的医生治疗，费用全免，算是福利。

宋一才不会去做这种证实自己有病的事，但口嗨道：“可以啊，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免得被工作整压抑了。”

张阳在医院是出了名的厌世脸，眼睑、嘴角微垂，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疏离感，让人被动觉得好像欠了她。

往往这种人更让医生认为已经进入抑郁状态，只是因为某些事情强撑着理智。

宋一从未见张阳笑过，情绪稳定得像一潭死水，俗称没有人情味。

她听同事们私下蛐蛐过张阳不好配合工作，大概是她们见到她，就被迫感染上她的负面情绪吧。

张阳不在意：“不用，我家庭幸福美满，儿女双全，区区工作根本不会影响我跟老公相爱。”

但“相爱”二字拖得很长，话里刻意的讽刺昭然若揭。

宋一不可能忽视，她眼神冷下来：“张阳，那份报告内容是你传开的吧？”

她请假两天、外出两天，手上的患者都分给其他医生帮忙照看，而5号床恰好分配给了张阳。

张阳低嗤：“宋医生，我替你收拾烂摊子，是工作情理之中。”

她说话的时候盯着宋一：“但你冤枉我，就很没品，你若有证据，尽管去院长那里投诉我。”

语气淡得近乎无辜，坦然的面孔也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宋一更懂什么是颠倒黑白，她眯着眼睛打量张阳：“张医生，装无辜之前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像不像。”

说完后给了张阳一个意味无穷的眼神，关上办公室门之前，她还能看见那张气得扭曲的脸。

宋一已经是妇产科副主任，拥有独立的办公室，虽然紧挨着妇产科办公室。

她靠在椅背上，一脸淡定地翻看病案本，她整个上午都不用接诊，算是比较轻松。

快到中午吃饭时间，宋一被一通电话叫到院长办公室。

她以为是张阳不肯善罢甘休，背后打她小报告了，没想到何宇只问她：“怎么跟病人的报告混在一起了？”

“不小心放错位置了。”宋一挨着办公桌，站姿松散。

“那接下来是不是就搞错治疗方案？”质问停了一下，何宇又问：“你真是性冷淡？”

宋一猝不及防被噎了一下。

“也难怪你长年相亲，一次都没相中人家。”何宇喃喃自语道，“你妈知道吗？没逼你去看精神科吧？”

“院长，关心的话别说太满，小心闪了舌头。”宋一眼珠子都快翻上天灵盖了。

“你这话说得无礼，好歹我也是……”

宋一打断他：“我妈高中时期的班长，何叔叔，我这个小辈饿了，要吃饭。”

她的脸蛋跟李舒意有六分像，不耐烦时会咬嘴唇，会睁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何宇被盯得无奈，扬手放她离开，转身低声叹息：“这妮子真不讨喜，跟她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