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睡在门边儿,没有被子晚上会很冷的……”刑战咬咬嘴唇,若有似无叹了口气,抱着被子不肯撒手,还频频向祝明心投来求救的目光。
他把自己的表情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顶着那样精致一张脸,幽怨委屈又隐忍,换了谁都会愿意多看两眼的。
一旁的祝锦云本来想劝架,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总觉得气氛有些诡异,于是明智地没有开口。
“放手。”祝明心抬手捏捏眉心,沉声道。
“听到了没!姐姐让你放手呢!”
“可是……我觉得她是在说让你放手……”
“凭什么!这本来就是我的!”
“本来我晚上没有被子盖也不要紧的……要不是抢空投箱受了伤,咳、咳咳……”刑战的脸上浮起病态的苍白。
紧接着,两个人四只眼都齐刷刷望向祝明心。
“刑战。”祝明心唤了一句。
抱着被子的刑战却愣了愣,好像没有反应过来是在叫他一样,随后才低低“嗯”了一声,依依不舍地放开手。
“这不是你的本名?”祝明心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
“……”刑战眼神明显躲闪了一下,才笑道,“是我的名字啊。”
祝名心沉默,走向他,扬起手。
刑战瑟缩,下意识偏过脸去躲避。
“装什么装。”祝明心与他擦肩而过,手落在了储物柜柜门上,拿出了被她塞进柜子最深处的通讯器。
点亮屏幕,调出之前发来的“通缉令”。
“本来不想问的,谁都有拥有秘密的权利,但既然你一定要留在我身边,那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祝明心一根指头点了点照片上猩红的“EXEC”字母。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刑战盯着照片里的自己,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暗含着无法抹消的憎恶,“事情很简单,我曾经为深蓝研究所效力过,结果他们却要强行控制我的精神烙印,所以我就逃了,研究所战斗人员叛逃,他们会一直追捕,不死不休。”
“但那些废物都被我处理掉了,所以现在我还活着,一边活,一边等,等他们下一次的追捕行动,等什么时候我逃不掉了,就死在他们手里了。”
“所以,在这之前,我希望你能做到答应我的事情。”
刑战是笑着说的,语气中有种不顾一切的带着狠劲儿的洒脱,生与死就这么轻飘飘流转在舌尖。
“编号的含义呢?”祝明心视线一寸寸挑起,自下而上打量刑战,“刑战不是你的本名,之前你应该一直被人用编号来称呼,所以对名字没有条件反射。”
“对。”刑战笑容不变,轻易就承认了这个事实。
“那么,你是人吗?”祝明心一语落定,刑战的眼角明显抽搐了一下,浑不在意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
过分漂亮的人都显得不近人情,尤其神色间冷下来,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冷冰冰的气场。
“或者,你有父母吗?”祝明心又问。
这下子就连祝锦云和林钧宁都听不下去了,骂得确实有点戳心窝子。
唯独说出这句话的人和听到这句话的人没有意识到这点,仿佛就是再寻常不过的陈述句。
“重要吗?”刑战短暂地沉默,嗓音稍有嘶哑,目光越过祝明心的肩头,望进虚空里,琥珀色的瞳眸没有焦点,显出些难言的迷茫来。
“原本是不重要的,但你瞒着我,就重要。”难得打探真相的机会,祝明心不想放过。
刑战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又含着深意盯了一眼祝锦云和林钧宁。
祝明心给他递了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去了地下室,掩上房门。
以祝明心感知的敏锐程度,自然能轻易得知门外有没有人偷听。
刑战身材高大健壮,站在地下室里,显得整个空间都很局促。
他没有多做迟疑,伸手摸向自己的后颈。
“嘶啦。”
轻微的一声响。
一张巴掌大的仿真皮肤被他撕了下来。
其下遮掩的常年不间光的皮肤异常苍白,深深印刻着一行血色字符。
“KD-7SA1209E。”
以及下方色泽更深的字母“R”。
“意思是,失败品。”刑战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