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换了旁人,见到美人落难楚楚可怜的场面,肯定不好意思把棉衣再收回去。
祝明心就好意思。
“抱歉,不知道你还能活着回来,没给你准备。”说完,她把箱子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其余两份分给祝锦云和林钧宁,自己则是背过身去,利落地穿戴整齐。
“要不……我这件给你?”林钧宁见那陌生的漂亮男人慢吞吞坐起身,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由得心软了。
“没关系的,我不冷……咳咳、其实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我就……咳、很满足了。”刑战摇摇头,虚弱地呛咳,好容易才站起身来,抱着空投箱一步三晃往祝明心身边走。
祝明心已经坐在床边,正波澜不惊地看着他。
刑战终于走到祝明心面前,呼吸急促紊乱,汗珠混合血水从额角蜿蜒流淌,触目惊心的一线殷红沿着轮廓优越的下颌滑落,砸在地板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他似乎根本没察觉到自己的窘态,半跪下来,小心郑重地把空投箱放在祝明心脚边,这才抬起脸,以一个绝对仰视的视角:“我做得好吗?”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这张脸都是无可指摘的英俊,五官轮廓深邃,稍高的眉骨投下小片阴影,更显得眉目间舒展俊美。
而且,他从始至终展现出的绝对臣服姿态很好地取悦了祝明心。
刑战的优势在于年轻、身体好、听话懂事,能立即补充安全屋现在明显不足的有生战力,劣势也显而易见,无法交出精神烙印。
她不能信任一个实力旗鼓相当却没有致命把柄在她手里的人。
思忖良久,祝明心的目光渐渐凝起,充满审视意味地一寸寸描摹半跪在她脚边的男人。
即使从敲门闯进来到现在,刑战所表现出来的一直是奄奄一息油尽灯枯的模样,身上淋漓的鲜血也不是作伪,但祝明心一眼就看穿,他根本就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虚弱。
血腥味儿唤起了之前被祝明心忽略的一点细节。
使用刑战的血当作诱饵的时候,往常对于血腥味儿极其敏感的异变体一只都没有出现,反而在她质疑刑战的血液是否有问题之后,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一样,排着队来送人头。
以及,收完晶核与刑战同行往回走的路上,同样没有出现异变体的踪迹。
即使异变体在白天活动欲望减退,也不可能违拗本能,放着浑身散发着血腥味儿的美餐而无动于衷吧?
反而是祝明心与刑战分开后,自己走的那区区500米路程中,已经发现远处围堵过来的异变体了。。
如果不是她后半程用跑的,恐怕还没进屋门,就会陷入苦战当中。
事出反常必有妖。
祝明心不语,俯身,探出食指,重重抵进了刑战肩膀处还未愈合的伤口里——不是她用匕首刺的那道,而是新鲜撕裂伤。
指尖传来温润滚烫的触感,新生的嫩肉被强行撕扯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血液已经不那么浓稠,呈现过分艳丽的鲜红。
刑战吃痛,闷哼一声,连身子都抖得厉害,却没有躲避,任由祝明心挑开他的伤口,指尖在其中搜刮一圈儿,抽离时他的肩臂肌肉下意识绷紧,消极抵抗无可奈何的痛楚。
“没什么特别的。”祝明心将淡薄血液在指尖捻开,嗅嗅味道,又仔细观察一番,得出个并不算太意外的结论。
也许只有异变体能察觉其中的区别?
或者,特殊的不是血液,而是这个人本身?
外伤恢复速度远超常人的身体、让异变体敬而远之的血液、明显带着刻意讨好的接近……
祝明心越想越觉得,这个男人的目的绝对不是仅仅是想要让她帮忙杀掉那个抽取了他一半精神烙印的人。
林钧宁很有眼力劲儿地递上一张纸巾。
祝明心扫了她一眼,接过来,擦干净指尖上的血渍。
“可以收留我吗?我真的无处可去了,外面全是追杀我的人。”刑战依旧维持着半跪的姿态,脸色愈发苍白了些,看上去仿佛是一只脆弱易碎的琉璃娃娃,他一只手搭在空投箱上,“为了这个,我差点活不下来。”
邀功的意思很明显。
“不能,既然那么多人想追杀你,你还是好好逃亡吧,不要连累我。”祝明心一听这话,想都没想,起身一把攥住刑战的衣领,连拖带拽就要把他丢出去。
“我记得你安全屋的位置……”
“威胁我?”祝明心停步,外放的气场悉数收敛,整个人沉默而冰冷,只有眉梢眼角渗出一丝真切的杀意。
攥住刑战衣领的手,也渐渐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