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预感也帮她躲过了许多次必死的陷阱。
……
寒风掠过,卷起薄雪,轻轻覆盖住那一片猩红血色。
祝明心离去大概两分钟后。
一辆雪地迷彩涂装的重型越野车大张旗鼓地疾驰而来,防滑雪地轮胎深深的凹痕里嵌着腐烂碎肉,车厢上溅满了黄的红的污血,前挡风玻璃更是只有雨刷刷过的扇形是干净的。
车辆“嘎吱”一声停稳在大片血迹的边缘。
左右车门一开。
八名身着隔离服戴着防毒面具配枪的壮汉跳了下来。
他们分工明确动作娴熟,四人负责端枪外围警戒,四人负责清理痕迹。
尤其仔细地收集了那些已经空了的试剂管,就连摔碎的都不放过。
前后不过五分钟。
被异变体啃食剩下的骨头碴子、撕成碎片的布料、染透鲜血的积雪,全都被收集起来,装满了四个一米半见方的保险箱。
地面上只剩下一个深深的雪坑。
“温组长,清理完毕。”
一名戴臂章的壮汉向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女人报告,递上了装着试剂管碎片的密封袋。
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一张五官线条锋利冷峻的脸,单眼皮,鼻梁挺直,懒洋洋的视线渐渐收束,透出一股犀利感。
“确定?”温长冬探出手,黑色小羊皮手套妥帖包裹修长纤细的指节,接过密封袋,晃了晃,“没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
“确定。”壮汉不自觉地挺直背脊,语气愈发谨慎坚定。
“嗯。”温长冬不置可否,目光放得远,锁在空旷无人烟的雪地里,片刻,她一偏头,“回吧,报告就如实写。”
“是!”壮汉短促洪亮的声音在夜空中传出很远。
“总觉得……”温长冬的视线一直没有偏离过前方,后半截言语低沉含糊,被风声吞没。
……
祝明心返回的路途中频频回头观望。
忽然,毫无缘由地,背脊一凉。
她停住脚步。
夜色并不寂静,一直能听到高高低低的异变体嘶吼声,让人绷紧的神经不得放松。
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极清晰地穿透了那些噪音。
听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她刚刚离开的地方。
有人。
祝明心思忖片刻,确定自己去时留下的痕迹已经彻底清理过了,不会被发现。
但……
她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倒塌的建筑物与铺天盖地的茫茫白雪遮挡视线,自然是看不到什么。
然而,萦绕心头始终不散的危机感让她隐隐觉得事情可能出现了一些她无法掌控的变化。
她深吸了一口气。
冰凉空气浸染肺泡,再缓缓呼出。
血脉中流淌着的某些本能让她升出了一丝兴奋与渴望。
前世,在她堪称短暂的一生中,她从来不和去压抑这种渴望,唯一能够让她平静下来的只有杀戮带来的满足感。
从一开始,她的毁灭就已经被注定了。
于是此刻滋生的犹豫就让她茫然。
似乎有无形的绳索牵绊住了她的手脚。
是什么?
想……想回那个破旧不堪四面漏风的小木屋。
祝明心沉默地伫立在雪地里。
良久。
她动了一下。
转过身,开始奔跑。
几百米的路途。
看到藏在巷子深处歪歪扭扭的破旧小木屋时,她终于放缓了脚步。
背后已经浮起一层薄汗。
推开门。
“姐姐!你回来了!不是说好二十分钟吗怎么去了这么久?”
“有没有受伤……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累了吗?”
林钧宁一直在窗边看着,祝明心的身影一出现,她就迎到了门口。
血衣的气味儿实在不算好闻,但她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反而主动伸手要接过那看起来分外沉重的背包。
“……”
祝明心一言不发,避过了林钧宁的手,卸下背包,放在一旁。
因为她发现自己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回答。
“没受伤。”祝明心注意到林钧宁的视线一直黏在她身上,最终还是挑了一个最好回答的问题。
“呼……”林钧宁喘出一大口气,“没受伤就好呀,我刚刚一直觉得心惊肉跳的……呕……”
“……”
祝明心发现自从她把林钧宁捡回来之后,就经常陷入无言以对的境地中。
脱掉血衣,放回木箱,选择封存耐久度。
那股子呛人的恶臭味儿终于消失了。
“明心……”
忽然,角落里传出一声细弱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