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葳蕤,你同耿老学习医术,可知有什么药材最是护嗓子?”离那个夜晚已经过去了二十余日,崔赋言醒来的消息昨日便传到姚上秋耳朵里,整整一夜,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迟迟不肯入眠。
窗外的风声飒飒,新芽突破粗糙的树皮与厚重的土壤迸发而出,就像姚上秋此刻的心情,她不知道是为了减轻自己的愧疚还是真的为崔赋言能够醒来高兴。崔赋言醒来的日子离预期的日子隔得太久,越久姚上秋便越害怕自己成为整个崔家的罪人。纵使崔夫人已经同她说明这是并不怪她,可姚上秋心中仍旧过意不去。
从前种种涌上心头,是自己太过固执,太过于追究所为的亲情,甚至被冲昏头脑为了亲情不顾一切。
她想去见崔赋言,看看他到底怎么了?若是不去,心中这个结始终会扎根在心底。可若是去了,自己该如何面对他,第一句话说些什么?二人从前本来就不对付,自己现在去倒显得是做贼心虚,怜惜他似的,不更雪上加霜。
手中的杂书被她捏得发皱,蜷缩在一起。
“哎~”书掉落在脚边。
“小姐小姐!崔公子醒了!我们不去瞧瞧吗?”青梅左手拿着一串糖葫芦冲到姚上秋面前,差点就同姚上秋撞上了,她情绪激动,瞧着像是她自己有喜事似的。
姚上秋有些奇怪,从前不还说崔赋言此人说话不中听,怎的入籍你他醒了倒如此激动,“你怎么这么激动?不总说不喜欢崔赋言吗?”
空中传来几分轻松的气息。
姚上秋难得勾起唇角,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青梅,满是情绪。
“我,我那不是因为小姐你讨厌崔公子吗?我身为小姐你的婢女,自然是同小姐你一条心呀?可是有句话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还是小姐你念书的时候我学来的,就说崔公子此次回京后,虽然有时候总是同小姐你拌嘴,但是却从未在背后使绊子,甚至还救了小姐你。说起来,崔公子是个君子,我就算再因为小姐你讨厌他,心中却是明了的。”青梅嘴里塞满山楂,说话有些口齿不清。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姚上秋嘟囔着。
青梅见她沉下脸来,连忙解释。“不不不,小姐我不是说你,我是说”
“知道你的意思。既如此,你陪我去崔府一趟。”姚上秋起身,青梅抬起手臂用衣袖随意擦了擦嘴角,将那半根没有吃完的糖葫芦放到桌上瓷盘中。
一只蝴蝶悄然落下,五光十色的翅膀轻轻扇动着。
姚上秋走在前面,方才走到门口,突然停住脚步,跟在后面的青梅并未注意,一下子就踩到姚上秋裙角,将姚上秋带得一趔趄,她幽幽转过身来,无奈地看向始作俑者。
青梅只能傻笑,也不知小姐为何停下。
只见她突然转身往屋内走去,再回来时面上带了一层白色面纱。
嗯?
“小姐?你这是何意?”青梅一头雾水。
“我,我干扰了风寒,吹不了风。”
???
吹不了风,不应该戴斗笠吗?怎么只带了层面纱?又挡不到额头。
冯宅门前笔直宽阔的街道尽头便是崔府。今日的崔府没了前些日子那萧瑟沉闷的气息,就连门口侍卫脸上都带着抑制不住的轻松神情。
“醒了?我叫李神医过来瞧瞧,你如今吞得下去药了,很快便会好了,啊,成茵,过来守着弟弟。”
崔成茵不知道从哪里回来,身上带着一股寒气与早晨山间的双露,闻言走近来,什么也没说,径直搬了把椅子放到崔赋言桌前,目光在崔赋言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撇撇嘴:“你瞧瞧你,你倒好一个人乐得清闲,母亲担心你可是把我弄得整日睡不着觉,陪着母亲又是烧香又是拜佛祈求菩萨保佑的,喏,这要李大夫说了让你醒了便喝下去,赶紧喝了,你可得尽快好起来,不然……”
“不然……你得替我陪母亲拜佛一个月。”那晚黑乎乎散发着泥土腥气的药被递到崔赋言面前,他面色苍白,接过时咳嗽了几声,眉头微微皱了片刻,怕是因为咳嗽而引起喉咙与胸腔疼痛。
那咳嗽声久久不停,崔成茵有些急了,连忙从人手中把那碗药抢过去,生硬地轻拍人后背,给他顺气。
“我,怎么我一来你就咳嗽,崔赋言你是不是故意陷害我!”她嘴里这样说起着,面上却难掩焦急之色,“外面的人呢!赶紧进来几个!谁把窗子打开了赶紧观赏?李大夫请他快些!”
她忙吩咐,一张脸皱成苦瓜。
丫鬟小厮还没来,倒是先来了个不速之客,崔成茵瞧见也没空分心,挥挥手道,“姚小姐既然来了,还请帮我照看着赋言,我去叫大夫过来。”
姚上秋虽然疑惑为何病人身边没有人伺候,倒是他一个小姐在这儿看着,但情况紧急她也不便询问,因着面上面纱的缘故,她到没有想象中那般紧张不自在。
之时仍旧不敢与眼前人对上目光,只能不知所措的站着。
青梅没有进来,也不知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