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原台词喊的是“静书”。
裴言怎么改了?
他假装神情惊疑不定地从窗户上的小孔里望去。屋子里面只点了一盏微弱的灯,很昏暗,看不清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裴子都正凝神看着,肩膀忽然被重重一拍!
他吓了一跳,转过头。
大队长向炎生站在他身后。
他扬起浓眉,大咧咧地高声说:“程老师?大晚上站这儿干什么,找怀谷?不进去坐坐?”
屋里顷刻间没了动静。
「我靠我靠我靠[捂嘴]」
「现在我替静书尴尬啊啊啊好尬好尬好尬」
「啊啊啊啊怀谷知道了!!!」
「可以可以,这个进展是不是下一步就要在一起了[赞]」
「好爽啊哈哈哈哈哈[咬手帕]让你们暧昧,助攻来了!」
「呜呜呜但愿如此[哭]」
这段剧情原本是大队长找向怀谷商讨队里事宜,并且提出要给他介绍对象。
而向怀谷通过这一晚发觉自己内心对程静书的感情,自此开始格外在意程静书,在靠近和远离间不断挣扎。
裴子都的计划是偷看完就走,没想到NPC来得这么快,一下把他干的坏事曝光在裴言面前。
现在成了三个人相对而坐四顾无言的局面。
……裴言会不会觉得这很变态?
“怎么都不说话?”
向炎生先开口打破沉默,“别紧张,就是随便找你们聊聊。”
裴言穿着件黑色背心,露出紧实的胳膊肌肉,发丝有些凌乱,衬得他清俊的脸有几分幽暗的野性。
“队长有什么事儿,这么晚过来?”他声音带着点刚清醒的沙哑感。
演得还挺细节。
“啊,是这样。”向炎生皱着眉,有些难以启齿,“程老师,刚好你也在,这事儿还得你一块儿帮忙。”
“向队长,您说。”
向炎生问:“腊梅,你还记得吧?”
裴子都看了眼向炎生。
台词不对。
“记得,杨主任的女儿。怎么了?”
“哎……”
向炎生先是长叹了口气,“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最近跟队里会计的儿子向有进走得很近。虽然现在新时代都提倡自由恋爱,但腊梅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向有进又不是什么老实人……”
裴子都对逐渐跑偏的剧情有些懵:“腊梅和向有进?”
“是。”向炎生划着火柴,点燃一根卷烟,“来一根?”
裴子都摇头拒绝。
裴言看了他一眼,转头朝向炎生说:“队长,程老师耐不住烟味儿,一会儿我陪你去外头抽吧。”
向炎生愣了愣,“啊”了一声反应过来,把烟在地上摁了:“是是,程老师是大学生,不会抽烟吧?”
“……对。”
裴子都瞥了眼裴言。
他背对着灯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大清。
没了烟抽,向炎生碾着手心的烟草,接着说:“腊梅爹不管事儿,杨主任说不动腊梅,心里着急,又不好意思叫人帮忙看着点,就托我来问问主意。”
裴子都听明白了:“杨主任的意思是让我帮忙劝一劝?”
“是有这么个意思……”
向炎生面上有些难为情,话里却带着暗示意味,“程老师……还没结婚吧?”
裴言倒水的动作一顿。
「不是,这什么意思??」
「是要帮忙还是要说媒啊」
「怎么刚知道对方的心意就来这出……不会就是这样be的吧」
裴子都也很意外。原剧本是给向怀谷介绍对象,怎么变成程静书了?
“没呢。”他只能按照程静书的人设给反应,“向队长的意思是……?”
向炎生把椅子拉近一点,“程老师,你看啊,杨主任头一天看见你就跟我说,这个新老师年纪轻轻一表人才,以后一定有大出息。腊梅这孩子呢,从小就能干懂事,长相也是咱禾塘村数一数二的。”
“杨主任家条件也不错……哎,我知道,你是城里孩子,看不上村里的三瓜两枣,但你还要在村小任教好几年,等回家也有二十五六了。”
他最终说出了最想说的话,“我也算腊梅半个长辈,就厚着脸皮替杨主任问一嘴,你看,你们有没有意思接触接触?”
「??」
「真是说亲事啊」
「没意思,不接触」
「静书不会同意的,我觉得他肯定对怀谷也有好感」
「哪儿那么快?这是八五年,不是二五年好吗」
「这俩八字没一撇呢,都是暗戳戳心动,你看他俩有明面上说开吗」
「电影进度过半了哎,应该要在一起了吧」
「我怎么觉得静书会同意呢……怀谷认清内心了,他又还没有[捂嘴]」
裴子都在思索是哪一环出了问题。
腊梅这个角色在原电影中戏份极少,现在却成了一段足以影响主线进度的剧情。
他暂时没那么多工夫细想,只能先往下走剧情。
裴言似乎也在等着他的答案。
“向队长,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也是两个家庭的事。”裴子都慢声说,“腊梅不在场,我们就这么定下来,恐怕不是很合适吧。”
向炎生摆手:“哎,程老师,只是先接触看看而已。”
裴子都语气不强硬,态度却很坚决:“我和腊梅相处时间不长,她在我心里像妹妹,队长就别为难我了。除此之外,其他能帮的忙我都会帮的。”
听他拒绝得这么干脆,向炎生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点点头道:“我明白了,明白了。”
紧接着,他就转向裴言,“程老师的婚事得他父母把关,怀谷,你就不一样了。”
“我都帮你问好了,隔壁洲坝村何家有个姑娘,行三,叫何秀香的,刚满二十,性格品行都是一等一的好。”
他对向怀谷的语气没有对程静书那么客气,像个家里的长辈。
“人说了,不嫌弃满仔,听了你们家的事儿还偷偷抹眼泪呢。她家一共五口人,上头是两个哥哥,至于两家礼金,我看能免则免……”
裴言安静地听着向炎生絮叨,始终没说什么。
直到向炎生说完,问他有什么想法的时候,裴言才有了反应。
他抬起眼看向裴子都。眼里比起以往纯粹的敬重和赧然,多了几分燃烧着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裴子都清楚地知道,那是向怀谷的爱和欲。
“程老师。”
裴言问,“你觉得这门亲事怎么样?”
「不怎么样!!」
「啊啊啊啊[哭]」
「秀香妹子一听就很善良,这婚我去结,你们在一起吧」
「前面的连吃带拿既要又要啊[鼻血]」
「呜呜呜怀谷在试探我们静书对他有没有意思[哭]」
「[允悲]事实上很多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向炎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向怀谷要询问程静书的意见,但还是跟着他一起看向那个穿着衬衫静坐着的青年。
只见那青年面色不变,脸上仍带着点礼貌的笑,语气听不出情绪:“很好啊。”
“提前祝你议亲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