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令人心动的面孔如今却勾不起贺彦骁心底半分波澜,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只觉得这份刻意的含情脉脉虚伪得令人心头发紧。
望着云昭至明艳的眉眼,他还是说不出太难听的话,最终只是一言不发地把视频甩到对方面前。
从点开视频起,贺彦骁就一直在观察云昭至的表情。
他看见云昭至在短暂的怔愣后淡下了表情,嘴角拉平,眼底翻涌出复杂的情绪。
播放视频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熟悉的歌词在两个人耳边回荡。
——“爱有万分之一甜
宁愿我就葬在这一点……”①
视频结束,贺彦骁冷着脸开口:“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夜风灌进喉咙,将这声质问撕得支离破碎。
云昭至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微微颤动,明明整个人静立不动,周身却无端漫开一股脆弱的气息。
贺彦骁微恍了下神,视线落在对方颤动的睫毛上,心头竟莫名升起一种错觉——仿佛下一秒面前人就会在自己眼前寸寸碎裂,然后消失在这天地间。
几息后云昭至轻轻启唇:“是谁给你发的视频?”
贺彦骁刚软下来一点的心瞬间就冷了。
“视频里的男人是谁?”他声嘶力竭地质问,得到的却是一片死寂。
随后无论他问什么,云昭至都沉默不语。
那句询问竟是云昭至在看完视频后说出的唯一一句话。
最后贺彦骁气急败坏:“行,你今天不说清楚我们就分手!”
云昭至本就白皙的面容顿时更加惨白,一丝血色也无。
贺彦骁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嘲讽:“当婊/子还立牌坊,你心里有人还来这种地方上班?”
他已经气昏了头,只觉得脑海中回忆起的每一幕都是背叛与欺骗,自己曾经的一切行为都变得可笑又尴尬:“之前给你打电话过来的那个所谓的大学舍友其实就是视频里的那个男人吧?你就那么缺男人?”
云昭至睫毛颤了颤,右耳上的珍珠耳坠在灯光下泛着莹白的光,与雪白的肤色相映竟无端让他的面容透出几分病态的脆弱。
情绪爆发后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贺彦骁靠在墙上,胸膛仍在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疼,声音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认识那么多年,我也没有哪里对不起你吧?”
云昭至突然开口,每一个字都咬得极轻,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却终究无法抑制尾音那一丝细微的、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开始是你只想要玩玩的。”
他们的第一次上床,是在云昭至十八岁。
那时候云昭至刚和梁骁和分手没多久,每天都喝很多酒——上班喝,下了班也喝。
当时贺彦骁也还很年轻,从第一次见到云昭至起便一见钟情,一直缠着他对他示好。
在此前,云昭至明确拒绝过这个游手好闲的阔少无数次。
直到那一天。
云昭至第一次在贺彦骁进来时主动拦住对方的去路,醉意朦胧的脸上晕着绯色,眉眼间风情万种,认真中又带着点醉态地问:“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看面前人精致雪白的面容,贺彦骁受宠若惊,有一刹那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云昭至直勾勾地盯着面前人红透的脸,看见对方脸上的欣喜若狂逐渐转为犹豫。
于是在静默的几秒里他忽然明白了,对方也只是想要玩玩而已。
真的要当伴侣,对方觉得他还不够格。
也很正常。
云昭至见多了这种人,早就见怪不怪。
于是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伸手比了一个数,醉意朦胧的脸容色昳丽,冲对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我前几天刚过了十八岁生日。”
就好像刚刚那句要不要在一起只是开玩笑一般的情话。
贺彦骁看懂了他的意思,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底忍不住升起几分失落,这时候他还不知道他错过了此生唯一的机会。
他根本没看清云昭至比的数就被对方的笑晃迷了眼,下意识跟着点头。
随后,他们去酒店度过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