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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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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羽怀感觉到有一股强大气息靠近,比蝴蝶香奈惠的气息还要强,像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

羽怀的第一反应是桑岛慈悟郎。师父从鸣柱驻地赶过来,以他的速度,两天就能到。

但气息不对。

走廊另一头传来的脚步声不是老人那种细碎的、贴着地面的步伐。是大步走的,每一步的间距都一样长,脚掌落地的力度很重,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鞋底和木板的接触面很大,发出一种厚实的、带着回音的咚咚声,像有人用拳头在敲鼓。气息是热的,像炉灶打开后涌出来的第一股热浪,干燥的、带着灰尘味道的热。

不是桑岛慈悟郎那种被雷之呼吸淬炼过的、像刀锋一样锐利的气息。

他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垂在身侧。

九条的耳朵转了一下。

“今天是什么日子?”羽怀问,“一个接一个。”

九条的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按人类的说法,是‘你还没吃午饭但麻烦已经排到晚饭’的日子。”

“你不是说猫对时间很敏感吗?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九条的耳朵又转了一下,这次幅度更大,两只耳朵都朝向走廊的方向。它的胡须向前探,瞳孔微微收缩。

“我对麻烦也很敏感。现在来了一个大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廊拐角处的墙壁上投下一个影子,很高大,肩膀很宽,头部的轮廓方正。影子先于本人出现,在地板上拉得很长。

然后人出现了。

金红相间的发色,浓眉,下巴方正,胡茬从皮肤里钻出来,刮得很不干净。眼睛下面挂着青黑色的眼袋,眼白上爬着血丝。身上披着印着火焰图案的羽织,羽织的边角磨得发白,袖口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似乎是酒渍。

他的腰间别着日轮刀,刀鞘很旧,金箔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黑色的木头。刀柄的绳结缠得很紧,但颜色已经褪了,从鲜红变成了暗淡的土褐色。

炼狱槙寿郎。

锖兔的手指猛地收紧木刀。他不认识这个人,但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后退了半步,刀横在身前,重心压到最低。那个人的气息不像鬼,但比鬼更沉。像一块被烧透了的铁,放在那里不动,但周围的空气都在发烫。

他的手心在出汗,虎口的伤口被汗蛰得发疼。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喊:这不是你能对付的人。另一个声音在问:他是谁?

义勇的目光落在那人的刀上。他不认识这个人,但他认识那把刀鞘上的火焰纹。

真菰从地上站起来。她蹲太久了,膝盖发麻,站起来的动作有点晃。她不认识这个人,但她的直觉告诉她,现在蹲着不太礼貌。

她拍了拍膝盖上的泥,然后把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

她的目光从那个人的靴子看到刀鞘,从刀鞘看到羽织,从羽织看到下巴。

是个有些邋遢的大叔呢……

蝴蝶忍的短刀放下了。她认得那件羽织。

几个月前,姐姐带她去见过这个人。那个人坐在走廊上喝酒,面前摆着三个空酒瓶,第四个握在手里。姐姐向她行礼,他摆了摆手,说了一句“别烦我”。姐姐没有生气,拉着她的手走了。回去的路上姐姐说:“炎柱大人以前不是这样的。”

炼狱槙寿郎站在走廊和空地的交界处,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草地上。他的目光扫过空地——扫过锖兔横在身前的木刀,扫过义勇垂在身侧的手指,扫过真菰并拢的脚后跟,扫过蝴蝶忍放下的短刀。每扫过一个,他的目光就停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最后落在羽怀身上。

他站在走廊和空地的交界处,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草地上。他的目光扫过空地——扫过锖兔裂开的虎口,扫过义勇握刀的手指,扫过真菰膝盖上的泥,扫过蝴蝶忍发抖的手。最后落在羽怀身上。

“你们是在玩过家家吗?我早就说过你就应该多和同龄人玩玩。”

“你不去喝酒,来这里干嘛?”

蝴蝶香奈惠的眉头一挑。

这两人的对话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不是说鸣柱在成为柱前是炎柱的继子吗?现在怎么是这样的展开?

不过她倒也不算完全没有准备,她请来管羽怀的可不是炎柱。

九条蹲在石头上,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我其实一直想说,炼狱家的人长得都和猫头鹰一样。还是很大只的那种。”它说,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都听见,“就是那种站在树枝上不动,但所有老鼠都知道它在那里,所以都不敢动的猫头鹰。”

炼狱槙寿郎的目光移向九条,停了一秒。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嘴角的肌肉微微动了一下。与其说是笑,倒像被蚊子咬了一口之后的本能反应。然后他的目光又回到羽怀身上。

“小鬼。”他说。

声音沙哑,但没有酒味。

“你知道我现在是鸣柱了,所以别叫我小鬼。”

羽怀看着他的脸,又看了看他的刀,又看了看他的羽织。

他不知道炎柱过来干什么。

按理来说,这次的任务应该和炎柱无关。现在鬼杀队正是缺人的时候,哪怕炎柱现在状态不对,也不应该到处闲逛。

炼狱槙寿郎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十指微微张开。羽织下摆被风吹起来,露出里面的黑色和服。他的胸口起伏着,呼吸很重,像刚赶了很远的路。额头上有一层薄汗,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淌,挂在眉毛的末端,没有滴下来。

“之前的事我很抱歉。”

空地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不知道炎柱这话是什么意思。

九条蹲在石头上,尾巴卷在身前,琥珀色的眼睛从羽怀脸上移到炎柱脸上,又移回来。

“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它问。

羽怀没有回答。

“我不知道他在对哪件事道歉。”

他看着炼狱槙寿郎,炼狱槙寿郎看着他。

风吹过空地,把药草的气味送过来,绿色的、苦涩的。蝴蝶忍的短刀在风里微微晃动,刀刃反射的阳光扫过草地。

如果对他也需要道歉的话,那么炼狱槙寿郎需要道歉的人很多,他并不是最重要的几个,只是现在还活着的几个而已。

如果说是晋升上弦的那件事,根本不需要他道歉。

毕竟是他自己先行动的,而且结果是好的。

所以对方大概是因为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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