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想知道还是刻意在打听？

司命文官顿了一下，观察着秦泺源的眼神变化，从那双已经被炼狱之火摧残得空洞无神的眼睛里面，她依旧能够看到浓浓的恨意，所以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回答很关键。

如果告诉他那些被他杀死的人都已经轮回转世的话，他内心的仇恨怕是会再次聚集膨胀，最后会变成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所以就算撒谎，她也不能让秦泺源知道那些人的去向。

司命文官在脑海里面整理好自己的思绪，缓慢开口：“他们若是有罪，自然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司命文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冥神司的法则向来公正，罪孽无论大小，都会被记录在案等待第九署裁决，虽然我现在不清楚关于那些人是否已经裁决完毕，但我想那些伤害你妹妹的人，应该会受到公正的处置吧！”

但事实上，那些人虽然逼迫了秦泺源的妹妹，但却并没有亲手置她于死地，是他妹妹为了不被那些人侵犯而反抗，最终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听上去虽然离谱，但冥神司第九署还是会参考现实情况来裁决。所以那些人只是被判处在后世命途不顺，不用入炼狱，也没有被剥夺转世为人的资格。

不过此后的十世，他们的人生都将过悲惨而凄苦，活在社会的最底层，这便是他们对自己犯下的罪孽的赎罪了。

不过要是如实告诉秦泺源的话，恐怕他并不会满意，所以司命文官只能模糊作答。

听着司命文官刻意加重的“公正”二字，秦泺源目光锐利地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捕捉一丝异样，但很遗憾，他只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从容冷静和镇定自若。

人若是撒谎的话，眼神和神色不可能毫无破绽，所以在那一瞬间，他相信司命文官没有骗他。

秦泺源脸上的恨意似乎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茫然。

他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吗……他们也会受到处罚的话，那就太好了……”

司命文官别过头去，有些不敢继续看他。毕竟骗人这种事情，让她良心上有些过意不去。

秦泺源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眼中竟泛起了泪光，那空洞的眼神仿佛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他苦笑一声道：“如果……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我或许能稍微安心一些了。”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向司命文官寻求某种确认。

司命文官心中微动，不禁开始怀疑：他刚才难道真的只是在试探自己？可是看着他那种神色，又觉得不像，毕竟若是他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在人界的时候就不会那么冲动行事了。

想到这里，司命文官松了口气。

“你既已知晓，便应安心在此赎罪。”司命文官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些，“百年炼狱，虽痛苦万分，却也是你洗清罪孽的机会。待刑满之日，若真心悔改，或有重入轮回的可能。”

秦泺源怔怔地看着司命文官，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缓缓地蜷缩回地上，背对着牢门，仿佛将自己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司命文官看着他孤寂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她似乎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道冰冷的目光，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空洞或悲伤，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和……一丝计谋得逞的诡异。

司命文官猛地回头，却见秦泺源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仿佛刚才的感觉只是她的错觉。她皱了皱眉，仔细观察了片刻，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她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疑虑，快步离开了炼狱。

牢门内，秦泺源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隐秘的弧度。

他眼中的泪光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如同冰封已久的寒潭一般。

“公正？赎罪？”他在心中冷笑，“真是可笑的谎言。”

刚才那副脆弱无助的模样，不过是他精心编织的又一张面具罢了。

司命文官的回答，以及她语气的松动，都让他更加确定，自己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得逞。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找到离开这无还之地的方法，而眼前这位似乎对他抱有一丝同情的司命文官，就是他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